话音落下,秦观浑身已经抖如筛糠,再没了力气,连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像一只打不开的蚌,吸在贺兰霁的身上。
贺兰霁把秦观捞起来,怜爱地摸着他已经完全被眼泪和汗水洇湿的长发,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宝宝,你听错了。”
他低头捧着秦观已经说不出话的小脸,像野狗一样乱蹭着,叼着秦观已经红肿不堪的腺体,把人翻来覆去地亲了好几遍:“没有人在哭,除了你,宝宝,你把我的心都要哭碎了。”
可惜,秦观已经听不见了,他又一次在结束后晕了过去。
等到秦观潮期完全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天。
秦国府那头在准备头七饭,烧天梯,点长明灯,贺府里却在准备喜服,布置新房。
秦观穿着喜服,坐在铜镜前。
戴什么样的头冠,要多大的珍珠,是骑马,还是坐八抬大轿,全部都按照贺兰霁之前问秦观的答案来,分毫不差。
秦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呆呆的,说不清心里是欢喜还是不安,或许两者都有。
他咬着下唇,轻轻地问贺兰霁:“我们真的要成亲了?不必等二叔回来?”
贺兰霁伸手想摸他的头发,又担心弄歪他的头冠,手指滑落到他耳边,捏了一把他柔软的小小耳垂:“是。”
秦观被贺兰霁盖上红盖头,有些不安地拉着贺兰霁的手:“我好紧张。”
贺兰霁说:“别怕,我在。”
按理来说秦国府小公子风光大嫁,应该非常热闹,可是大街上安安静静的,连交谈声都听不见。
秦观坐在轿子里,被抬进一处隐秘的院子,他双手绞紧,被喜婆从轿子里接到新房里,坐在铺满花生坚果的红喜被上等贺兰霁。
幸好,贺兰霁没有让他等太久。
贺兰霁进来,带着大红花,牵着他的手。
“去哪?”秦观问。
贺兰霁捏了捏他手心:“拜堂。”
秦观说:“是拜徐嬷嬷吗?”
贺兰霁没说话。
秦观只能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以防不小心踩歪了台阶。
秦观被示意跪下来,听见耳边人在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他听见贺兰霁说:“父皇,母后,儿垣澄敬你们一杯酒,愿你们泉下有知,也可心安了。”
秦观拉着贺兰霁的袖子小声问:“垣澄是谁?”
却在下一声“夫妻对拜”中,弯下了腰,他疑惑道:“贺兰霁?”
贺兰霁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观观,你先去房里,我等会就来。”
秦观有些生气,成亲真麻烦,他已经饿了大半天了,贺兰霁居然还不能马上来陪他,还要他在房间里等。
贺兰霁没有让他等太久,在秦观数到第一百六十个星星的时候,贺兰霁满身酒气地进来了。
秦观问:“你喝了很多酒?”
贺兰霁用绑着红丝带的玉如意掀起秦观的盖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仿佛他看的不是秦观,而是什么罕见的稀世字画。
秦观的皮肤是雪白的宣纸,乌发是字,红艳的嘴唇是落款的小印,每一处都值得被细细赏鉴。
贺兰霁认真地从秦观的鬓发抚到他抹上胭脂的眼角,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张怎么吻都吻不够的饱满唇瓣,忽然一笑:“观观,你好漂亮。”
秦观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尖:“你身上好大的酒味。”
贺兰霁微笑:“喝了一点,难得心里高兴。”
“为什么是难得?”秦观说:“你以前经常不高兴么?”
贺兰霁眼中的笑容有些发冷,像把猎物叼回洞穴里的野兽一样,把秦观推倒在床上,他深深嗅了一口秦观发间的信香,露出痴迷而又脆弱地神色:“人不会总是高兴的,平淡、绝望才是常态。不过,观观,遇见你我很高兴。”
“贺兰霁,你今天是怎么了,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看起来很孤独,很想让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