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黑,一轮月挂在高处。
虞瑾抬头看了眼,径直离开。
走出院子,却见外面多站了几个人。
之前给赵青开门的年轻汉子,背着药箱神色焦灼的常太医,还有——
她表叔常怀济!
“表叔?”虞瑾只觉恍若隔世。
她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就欣喜的迎上去:“您是今日抵京的吗?好久没见了。”
前世的后来,皇帝驾崩后,常怀济就带着常太医和彭氏离开了京城,再也没回来,后续的来往,几乎全凭书信,虞瑾其实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常怀济个子不算很高,身材偏瘦。
又因为常年在外奔走,他虽是个医者,又算半个读书人,却是肤色黝黑,身体健朗。
常怀济原是站在常太医身后的,见状,他也笑着走上前。
姑娘大了,哪怕是长辈,男女有别,也不好随便上手。
他就只是上下打量着虞瑾比划,欣慰道:“好像是比两年前高了不少,精气神儿也比那时候好多了。”
他常年居无定所,虞瑾退亲的事他并不知情,这趟他一家四口赶在这个时间回来,其实是按照原计划要回来给虞瑾送嫁的。
回来才听说不仅虞瑾退了亲,街上今天还都在议论虞璎、虞琢被掳,和虞璎杀人的事。
他还匆忙赶着去了一趟京兆府衙门,却扑了空,说虞常河带众人进宫请罪去了。
常怀济和虞常河年纪相仿,他自认对自己这位二表兄还算了解,为了不添乱,所以干脆回家安顿妻儿,顺便叫亲随去太医院等常太医。
虞瑾看到他,就猜到舅公今日晚归的原因了。
她立刻又想到赵青,刚要找常太医,常太医已经不满的皱着一张老脸上前,一把将自己儿子扒开:“不是说病人今天吐了血情况不佳吗?我大晚上跑过来,还不让我先瞧瞧病人?”
“好。”虞瑾表情立刻凝肃起来,暂时便顾不上常怀济,转身又领着常太医进了院子。
那个年轻汉子,大惊失色:“什么?我家……我家大人吐血了?”
情急之下,险些口误,舌头又及时转了个弯。
然后,就也着急忙慌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庄林还站在桌案前,一脸纠结表情的奋笔疾书。
赵青则是整理好,推门自里间走出。
看见常太医,她扯出一个笑容,微微挑了下眉:“深更半夜,怎的还劳烦您老亲自往我这边跑?”
常太医药箱不离身,直接上前,多少有些汗颜:“是老夫学艺不精,耽误你这么久,但你既是老夫的病人,老夫就该对你这身体负责。先切个脉……”
他看赵青这一身装束,就知对方是有事要做。
于是,又道:“看你这面色,气血两亏,吐血应该是情绪大起大落,刺激所致,我至少还能给你开些补血养气的药,暂时压一压。”
赵青的情况确实极度不好,若换个人,此时必然早没力气站在这里了,她现在的神采和气力,全是靠着意志力强撑。
闻言,她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露出手腕。
常太医上前诊脉,时间比以往每一次都久,且诊且又时不时去暗觑赵青神色。
显然,心里是为这人的意志力感到惊骇的。
常太医诊了许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旁边他的药箱里翻药。
常怀济上前一步,突然道:“能否也容在下切个脉?”
赵青何其敏锐?方才几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里面混了个生面孔,只是她信得过虞瑾和常太医,便不曾计较。
此时细看,对方五官与常太医还有彭氏都有相似之处,她也就猜到对方身份了。
她倒是无所谓,刚抬起一半的手腕又落回脉枕上。
常怀济起初还算从容镇定,待到切脉之后……
他年纪阅历在那摆着,惊骇之色就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
这个人,不仅病入膏肓,且毒入肺腑多时,换个人早死了,她却不仅撑到了现在,甚至——
在他切脉之前,完全看不出她会是个将死之人。
常怀济愣神之际,常太医已经找出两个药瓶,挤开他。
他将两个药瓶拿在手里,踟蹰片刻才递出去:“褐色的药丸是镇痛止咳的,深红色的则是能在短时间补气提神,不过……两种药丸俱都是药效猛烈,虽有奇效,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痛觉和激发身体潜能,却会透支身体,待到药效过去……恐是会加速身体的衰败。”
事实上,常太医药箱里之所以会有这种药,他是研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是为着皇帝准备。
皇帝年迈,身体每况愈下,又一直不立太子,万一哪一天突然倒下……
常太医是防患于未然,想研究一两样药,留着关键时刻给皇帝续命的。
结果,皇帝还没用上,反而在这里拿出来了。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