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氏并不多言,牵着已经呵欠连天的儿子先回后院去了。
虞珂有点想旁听,也被虞琢牵着手强行拉走。
“什么事?需要换个地方详谈吗?”虞常河开门见山。
这里已经进了内院,是花园里一处空旷处,石燕几个都自觉远远站在四个方位警戒了。
虞瑾道:“不用,就是我这趟南下,说是送嫁,其实要采买米粮,我对南边的情况不甚熟悉,需要时日可能比预期中更长一些,家里这边二叔您得多费心,尤其是小四……那丫头鬼点子多,您格外注意一下她。”
虞常河负手而立。
他身量高,居高临下一挑眉:“特意拦下我,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虞瑾就笑了。
因为涉及陶翩然的私事,她仔细斟酌了用词才开口:“陶三姑娘的这门婚事,我私下叫人去宜州打听了,那家人确实有个适婚的儿子刚定亲,正在筹备婚事,对外的说法也和陶家这边露出来的说辞大同小异,但去调查的人深入打探,他家要娶的却不是陶三姑娘。”
虞常河一个带兵打仗的,战场上可没见过这种花样百出的阴私事。
他自己也有女儿,当即沉下脸:“所以,陶家这是被人骗了?”
“不知道。”虞瑾诚实摇头,“我能查到的东西有限,也说不准是陶家被人骗了,还是什么人设了局。总之我这趟所谓送嫁之行,八成中途要生事……”
“那你还去?”
虞常河瞪眼,低吼出声,惊得远处几个丫鬟纷纷回头。
他察觉失态,压低了声音训斥虞瑾:“你这丫头是不是犯傻了?你跟陶家那个才认识几天?值得你为她这般冒险?明知道这趟南下有危险,你还去蹚人家的浑水?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将你查到的告知她家里人就是。”
虞瑾无奈安抚:“我最近得罪的人也不少,其实真算下来,我俩还未必是谁连累谁。”
虞常河一噎。
随后,他表情愈加凝重:“你这么说,肯定是做好了防范了?确定不会有事?”
虞瑾点头:“如果您在京中听到什么风声,该作何反应就作何反应,私底下,我会叫人以常家表叔的名义给您送信,报平安的。”
她往旁边踱了两步,足尖挑起一块小石子,踢入旁边池水。
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惊得栖息水下的鱼儿跃出水面。
“我想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无论他针对的是我,还是陶翩然!”
她既已查出陶翩然这桩婚事是个骗局,及时抽身而退,自然可以规避一切风险,可是这个隐患就永远留在暗处了。
陶翩然不仅是陶侍郎一个堂堂五品京官的嫡女,还是英国公的外孙女,她的婚事都能拿来被这么算计利用……
怎么看都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至于陶翩然——
哦,她本就身在局中,算她倒霉?
虞常河与她同在水边,一直静待水面恢复平静。
叔侄两人神情都不轻松。
最后,虞常河妥协:“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家里你放心。”
临走,他忍不住又深深看了虞瑾好几眼,莫名笑了下,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感慨。
他不过醉了几年而已,曾经粉雕玉琢不知事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并且有了运筹帷幄独当一面的能力!
时间啊,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时间啊,也真是不等人!
次日,虞瑾安排的第一批运粮车队由陈伯亲自押运,和陶家的队伍结伴去往码头。
半天的路程,两边主事人相谈甚欢,等到了码头上一起吃酒时已然互相勾肩搭背,相谈甚欢了。
这天晚间,一家人一起用饭。
华氏虽不知虞瑾此行会有凶险,却依旧唠唠叨叨嘱咐了许多。
用完饭,虞珂小尾巴似的跟着虞瑾回去。
虞瑾洗漱时,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我都还没出过京城呢,大姐姐怎么就不能带我一起?”
“阿璎不在家,阿琢性子柔,二婶又不管事,你要是跟我走了,咱们这一家子还过不过了?”虞瑾随口敷衍。
虞珂不吃这一套:“大姐姐就会拿话诓我,你分明是嫌我累赘。”
她抱着枕头,躺倒在床,打了个滚儿。
虞瑾凑过去,捏捏她脸颊:“这一趟南下走的都是水路,入秋了,水上寒凉,我怕你的身子吃不消。”
虞珂也猜到这才是真实的原因,她的身子骨儿确实弱,万一病在路上,就真真是累赘了。
她不再狡辩,又滚了半圈,背转身去不理人。
虞瑾也脱鞋上床,躺在她身侧:“你在家好好练习算账管家,回头还要招婿入赘,当家做主,让姐姐我享清福呢。”
提起算账,虞珂本能的就是心头一梗。
但她这会儿正生气,没心思和虞瑾争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