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寅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才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辞掉陪读,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换人。”
沈阁抬头看向江伯寅,“是您亲手把我推出来,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广阔,现在我踏出来了,开始学习独立,学习不依靠任何人,为什么您反而放不下了?”他微微歪着头,帽檐下的眼睛带着困惑,“江先生,您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了进来,落在沈阁放在桌沿的手上,那截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瘦而白。
江伯寅一时无言,因为他知道,沈阁说的是对的。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缓,“独立不代表要切断所有联系,你这样,我会担心。”
“我已经成年了,会照顾好自己。您帮我从姑姑那里要回的抚恤金也够我花一辈子了,您有什么可担心的”沈阁顿了下,语调没什么起伏,“而且您是以什么身份担心我,朋友?我们不是,监护人?您也不是,长辈?您要当一个只比我大12岁的爸爸还是叔叔?或者哥哥?”他像想起来什么,“您又不允许我这样叫。”
沈阁的质问很轻,却让江伯寅沉默很久。
不远处的咖啡机蒸汽发出嘶嘶声,空气里飘浮着若有若无的焦苦味。
“你说得对。”江伯寅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我什么也不是。”
沈阁静静看着江伯寅,“不,您是间接害死我父亲的凶手。”
江伯寅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在和沈阁相处的日子里,他从来都不知道沈阁原来这么想。
他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沈阁。
那个曾经乖巧温和,会在他面前红着眼睛说对不起的少年,会因为犯了错就低头哭泣的少年,会扑进他怀里说喜欢的少年,或许只是他寄人篱下不得已的表象。
眼前这个冷静疏离,说话句句带刺,不需要再伪装的沈阁,此刻露出了内里冷酷到绝情的底色。
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沈阁。“江伯寅沉声问道:“你真的这么想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阁的两只手无意识地扣着指甲。
他没有回答江伯寅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依旧木木地,“请您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样让我很困扰。”
都说国的秋天是温暖的,但是江伯寅却觉得这里的凉意仿佛渗进了骨子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近乎陌生的沈阁,说:“好。”
听到这句话,沈阁似乎松了口气,他缓缓站起来,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江伯寅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江伯寅看着沈阁的背影,就像在机场安检口那样,决绝又毫无留恋。仿佛已将所有过往都焚烧殆尽。
从那之后,江伯寅就再也没见过沈阁。
一晃就是十年。
如今的沈阁不再是淋雨需要有人为他撑伞的少年,而是站在暴风中心,搅弄风云的御风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
第25章 我都是在下 面的
沈阁在y国期间一直住在酒店的套房。
从在‘韦斯特’与江伯寅的匆匆一瞥,已经过去两天了,然而这两天,他都没有办法平静。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却冲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被热水烫的发红才关掉水阀。沈阁赤脚走到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出现那双深沉的眉眼。
沈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也算见过些风浪,早就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然而在看到江伯寅的瞬间,他还是会抑制不住地颤抖,甚至呼吸都跟着紊乱。
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不得不承认,岁月好像格外厚待江伯寅,十年时间没有在他脸上刻下任何痕迹,相反他的那份沉稳内敛好像更加深入骨髓。
看到那张脸,沈阁脑海里还是会出现太多少儿不宜的画面,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本能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