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一刀、两刀、三刀……
不知道捅了多少刀,蓝田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蓝荼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他猛然惊醒,拿着刀转身冲了出去。
蓝荼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追上去,眼睁睁看着蓝田的身影从她眼前消失。她捂住千疮百孔的腹部,鲜血浸透双手,争前恐后地奔涌而出。她摁住耳麦按键,在对讲机里讲:“嫌疑人蓝田……正往码头方向逃窜,吸食过毒品,手持刀具,精神状态不稳定,有很大的危险性……”
“请求支援……”
蓝荼慢慢倒下,小声说:“我的枪被扔到床底下了,记得搜查……”
腹部的血堵也堵不住,汹涌的潮状呼吸在耳边响起,她听着有点像喧哗的风声。
夜空中无星无云,野草在风中招摇,四周一片死寂。
唐辛带人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蓝荼,还有那骇人的出血量,他的镇定荡然无存,离得老远就开始吼:“快送医院!”
陆盛年冲得最快,上前抱起蓝荼三步并做一步往停车的方向跑去,他脸色煞白,整个人都被巨大的不安裹挟。
他跑得那么快,快得像是要把所有还没来得及对她说的话追上。可即使他跑得这么快,还是感觉她在怀里越来越轻。
狂奔的颠簸中,蓝荼掀起眼皮,突然想碰碰陆盛年的脸,可她的手刚抬起来一点点就没力气了,又垂了下去。
来不及了,一切都完了,她刚刚学会触碰却无力伸出的手,就像她刚刚看到就永远失去的人生可能。
警笛挟着长风撕裂夜空,如地下迸发出的悲鸣,夜色浸染着广袤无垠的天穹,俯视着混乱脱序的大地。
蓝荼失血过多,没到医院就断气了。
“百日计划”治安整顿工作落下帷幕,成果喜人。
查处各类案件共219起,其中治安案件176起,刑事案件43起。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总计488名,刑事拘留 76人,行政拘留298人,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其他强制措施114人。
打掉犯罪窝点与团伙33个,其中组织卖淫团伙 7个,地下赌场 11个,吸毒聚点 9个,其他涉盗抢骗团伙 6个。
收缴毒品共计约156公斤, 赌资与非法所得约人民币1200万元,缴获赌博机 212台,管制刀具 82把,涉案车辆 14台,通讯工具 416部。
殉职人员,1名。
法医鉴定中心,解剖室。
排风扇呜呜地响,沈白刚给蓝荼做完尸检,双手撑着台子,佝偻着背看不清表情,一动不动地僵立着。
小章站在旁边,发现沈白的手在抖,于是开口:“沈主任,你口述,我来记录吧。”
沈白点点头,口述:“根据尸体检测及分析确认,死……死者躯干位置共发现19处锐器创口,集中在胸部、腹部,造成腹腔内多脏器破裂及大量积血。结合现场遗留血迹分布形态,推断死者在遭受上述创伤后,仍自行移动约50余米距离,最终因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这50米触目惊心,是蓝荼用生命丈量出的职业忠诚。
接着,沈白又说:“衣服,蓝荼的衣服,拍张照片,和报告一起交上去。”
蓝荼的烈士身份申请,提供尸检报告和衣物照片留证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他们忍着剜心的痛,也要替蓝荼完成荣耀的申请流程。
小章嗯了声,把蓝荼的衣服拿出来,平铺,准备拍照。整理着整理着,小章突然也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蓝荼的灰色衬衣完全彻底被血浸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解剖室门口的长椅上,沈白身上的防护服还没脱,哀坐着一动不动。似血残阳将整个走廊照得血红一片,哀痛漫延,浓郁到让人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许久后,沈白捂着脸慢慢弯下腰,终于抽泣出声,他脑海里想的全是蓝荼的脸。
很奇怪,他想的不是蓝荼濒死的脸,而是她站在黄昏的风中和陆盛年面对面时羞红的脸。他想的不是蓝荼死去的时候有多绝望,而是她活着的时候也曾那么开心。
就在此刻,沈白突然明白了一个古老的问题,死亡最大的残忍之处从来不是死的完成,而是生的失去。
蓝荼死了,死在陆盛年怀里,沈白做的尸检,唐辛打的报告,陈文明签的字。
遗体告别仪式在临江市殡仪馆大礼堂举行,当天一直在下雨,临江市重要领导均到场哀悼,省厅也派了代表参与追思仪式。
红旗盖棺,百人默哀。
蓝荼,从深渊爬出的受害者,戴着镣铐的执法者,以血为盾的守护者,终于得到这样荣耀却又沉痛的加冕。
瞻仰遗容时,陆盛年哭得根本站不住,要两个人扶着才勉强走到遗体前,他几乎完全变了个人,消瘦了许多,身型佝偻着趴在棺木前痛哭。
旁边人默默转开脸,轻轻啜泣。
陆盛年从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