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了,我不想再撒谎了,她当时死没死又怎么样呢?我从犯是判几年,侮辱尸体也是判几年,多两年少两年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我都这把年纪了……”
李律师开口打断:“赵先生。”
赵德发抬头看他。
李律师仍然面带微笑,说:“你先别激动,你的家人现在都很担心你在这里面的情况。平时你们家都是你接送孙子上幼儿园是吧?这几天你不在家,就换成你女儿接送了,昨天你女儿带他去吃了肯德基,买的儿童套餐还送了玩具。小朋友什么都不懂,高兴得不行,你女儿却偷偷抹眼泪。还有你老婆,今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魂不守舍的,跟卖菜的好姐妹聊了几句还哭了。”
赵德发愣了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律师到了这会儿,才把委托书推进去给他,说:“麻烦帮我签个字。”
赵德发头脑还是懵的,怔怔地低头看委托书,上面的委托方是自己户籍村庄的村委会。他都在临江定居多少年了,除了过年都没回过村。
他麻木地接过笔,在上面确认签字。
李律师收回委托书,叫管教,准备结束会见,转头对赵德发笑了笑,说:“今天的会见先到这里吧。”
这几天唐辛也没闲着等通知,他组织警队人员,寻找当年施工现场的其他人。陈细妹死那天,赵德发带了三个人在现场施工,除了陈细妹的丈夫,另外还有两个人。
时过境迁,虽然有陈耀祖提供的人际关系网,但是要锁定行踪还是需要点时间。
案情分析室。
唐辛组织众人开会,梳理完目前所有情况,他神情肃穆:“简丹、池春雷、陈细妹,还有许多许多我们看不到的脸。韩家兄弟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
“因为有伞。”他扫视众人的眼睛,说:“大黑之上必有大伞,有些话我们一直没有挑明说,但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
众人表情凝重,都能感觉到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
唐辛继续道:“这是一场硬仗,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一路走来我们遇到了许多阻碍,但是,我还是不信现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人能只手遮天!”
“上头要求我们先汇报再行动,什么意思不言而明。有些话我现在真的已经懒得说,但是我发现了,愤怒没用,骂人也没用。情况越是严峻,我们越要保持心平气和,千万不要被冲昏头脑……”
他的发言被推门声打断,罗京走进来,表情凝重地看着唐辛,说:“……赵德发翻供了。”
唐辛一怔,赵德发一直在看守所,好端端的突然翻供?他眯起眼问:“这些天有人会见他?”
罗京:“我问了看守所,前两天赵德发见了律师。”
律师?
赵德发当然有权见律师,这是他的合法权益,唐辛瞬间就知道赵德发为什么翻供了。
他直接气炸了,疯了似的狂骂脏话:“我≈他大爷!我他祖宗!≈%%!!!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看守所是他们家后院吗?!我他二舅老爷!≈%%≈!!!”
整个分析室一片鸟语花香,唐队把下辈子的脏话都提前透支了。
第128章 豁免权
唐队口吐芬芳,众人低着头都不敢听,对方直接派律师进看守所威胁嫌疑人翻供,这种操作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追究律师责任?理论上可以,实际上极难。
刑诉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辩护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时不被监听。”,这是律师在法律中的豁免权,也叫律师—当事人特免权。
法律的天平不能完全偏向国家公权,即使是杀人犯也有一些不该被剥夺的权力。如果律师会见的过程中警方在场或监听,当事人即使遭遇刑讯逼供也不敢说,那么辩护、庭审也都将沦为走过场。
这个规定本意是为了制衡公权力,防止国家权力被滥用。它确保了嫌疑人被法院宣判前,能在受法律保护的信息安全区向专业人士求助的权力,这是保护弱者的最后一道防线,确保辩护时控辩双方力量相对平衡。
但这样一个保护弱者的制度,却被对方如此利用,这绝对是对法律的亵渎。
除非赵德发揭发该律师有威胁恐吓行为,否则警方看不了律师会见的视频。而赵德发翻供显然是被威胁后屈服,自然不会主动揭发。
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来威胁赵德发,但唐辛觉得左不过就是家人,没别的了。
分析室一片愁云惨雾,罗京提议:“要不再做做赵德发的思想工作?”
唐辛摇头:“思想工作有什么用,这就不是觉悟问题。除非解除威胁源,不然还指望用空话感动他吗?”
他说得很在理,分析室再次陷入滞涩的凝重。
尸检报告只能证明陈细妹是在水泥浆中窒息而死,却不能证明赵德发他们灌水泥的时候她是死是活,赵德发等人的口供是唯一能证明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