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短信和无声物资里的特殊关照,忽然间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自己的错觉和过度解读。他那样的人,身处高位,前途无量,家中又积极为他张罗条件优渥的相亲对象,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甚至只是聘用身份的下属,产生工作以外的情愫?
理智告诉她应该这样想,应该立刻掐灭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苗头,退回到安全而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可情感却像藤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缠绕。她贪恋他沉稳声音带来的安定感,依赖他精准判断提供的方向,甚至……对他那些看似寻常却总能切中她需求的“周到”上了瘾。
就像此刻,明明知道他可能对谁都这样“细心”,明明提醒自己这或许只是“前人栽树”的成果,可当她拧开保温杯,喝着里面温度正好的红糖水时,小腹的隐痛确实得到了缓解,那颗因忙碌和压力而有些焦躁的心,也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这种被准确关照、被妥善安放的感觉,像一种温柔的毒药,让她明知不该沉溺,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汲取更多。
她将杯子和便签小心地收好,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前方的路还长,而有些悄然生长的情愫,或许只能像这保温杯里的红糖水一样,默默温暖,却不见天日。
傍晚大家回到临时办公点,郁士文让使馆工作人员送来了热茶和清淡的晚餐。
“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将一份看起来更软烂清淡的粥推到应寒栀面前,语气平淡如常,“今晚可能要熬得晚一点,把后续交接材料准备好。”
“谢谢郁主任。”应寒栀低声道谢,接过那碗粥。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递到手心,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她小口吃着,胃里和腹中的不适似乎都被这妥帖的暖意熨平了。
姚遥吃着东西,看着郁士文对应寒栀那看似寻常却总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关照,又想起昨夜隐约听到的动静和今早应寒栀苍白的脸色和卫生间垃圾桶里的东西,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只是更加卖力地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第58章
夜深,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低的讨论声。应寒栀忍着身体的不适,专注地整理着最后一批游客的反馈信息和理赔跟进记录。她知道,老挝这边的案件已近尾声, 必须善始善终。
郁士文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同样在快速审阅着姚遥汇总的行李取回确认清单和警方提供的最终事件报告摘要。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偶尔会抬手按一下眉心。
就在应寒栀即将完成手头工作,准备松一口气时,郁士文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显示来电人是“周肇远”。
郁士文看了一眼, 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语速很快, 带着明显的焦虑。郁士文听着, 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锁紧了。他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但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低。
应寒栀和姚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屏息看向他。能让郁士文露出这种神色的,绝非小事。
“好,保持联系,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行动。我马上联系使馆和部里。”
他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郁主任, 缅甸那边……不顺利?”姚遥小心翼翼地问。
郁士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再抬眼时, 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更沉了几分:“缅甸组那边,进展不顺利。烈士遗孤王女士的女儿,初步判断是被当地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电诈园区控制。周肇远他们通过线人接触,对方开价很高,态度强硬,而且……涉及当地一些有背景的人物,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陆一鸣……沉不住气,觉得对方坐地起价欺人太甚,在没有请示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尝试通过其他渠道施压,想逼对方就范,结果弄巧成拙、打草惊蛇,现在对方切断了所有联系,人质情况不明,处境很被动。”
“那……怎么办?”应寒栀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她虽然对陆一鸣的擅作主张有些无语,但更担心那个失联女孩的安危,以及周肇远他们的安全。
“暂时没有更坏的消息,就是好消息。”郁士文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但僵持下去,变数太大。对方是求财,但被激怒后,难保不会做出过激行为。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人质身心受损的可能性越大。”
他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快速拨号。先打给驻缅使馆大使,通报最新情况,请求使馆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向缅方高层施压,并协调当地可靠力量,确保周肇远小组的人身安全,同时尝试重新建立沟通渠道。
接着,他又打回部里,向主管领导详细汇报,请求国内从外交层面加大斡旋力度,并协调相关部门提供必要支持。
他的语速很快,指令清晰,每一个电话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