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哥哥不该偷看你,不该喜欢你……”
过一会儿,又对宋庭樾下跪认错。
随后又是对死亡的恐惧:
“我还没告诉风情我喜欢他,我还没告诉风情……”
“……”宋庭樾看着李霁这般模样,心中别提多五味陈杂。
李霁这人,实在是又可怜又恶心。
他找出背包里的急救箱,准备给李霁打一针退烧针。
然而,就在翻找药品时,又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那是十五六岁的李风情,在睡梦中,脸上却沾染着不明浊物。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宋庭樾的理智再次崩断。
“李霁!你他妈就是个畜生!”他扑上去死死掐住李霁的脖子,将照片摔在他眼前,“这他妈是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霁整张脸涨得发紫,直到宋庭樾力道稍松,他才呛咳着,半疯半癫地咧开嘴: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
杀意再次汹涌而上。
但和上次一样,最终,宋庭樾松开了手。
他夺过照片,撕得粉碎,狠狠扔进泥沼。
他一个人走不出这座丛林,就算要杀李霁,那至少也得等到了丛林边缘再说。
“我对西福素过敏,”李霁忽然像是清醒了过来,声音嘶哑地提醒,“自从上次……你的信息素救了我之后,我的身体就对它异常敏感。混合使用会引发剧烈反应,会死。”
刚从暴怒中缓过神的宋庭樾,闻言只是冷笑:
“知道了,那就给你打西福素,畜生还是早点下地狱好!你早就该死了!”
言毕,他将准备好的针剂推入李霁的身体里。
随即李霁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
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开始剧烈抽搐。
直到李霁断气,宋庭樾才像突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刚才的药剂瓶。
可怎么都找不到了。
只有药剂槽里少了一支西福素。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精神恍惚下拿错了药,还是潜意识里,早就想杀了李霁。
——毕竟一路上,他们早起过无数次冲突。
……
后来,宋庭樾又在李霁新的日记本里,看到了更多记录。
上面写着,在许多宋庭樾自己都意识不清的时刻,曾无数次对李霁施加暴力,嘴里还嘶吼着“不续你靠近风情”。
这些日子里李霁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仿佛无声应证着日记内容。
他分不清。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意外杀死了李霁。
但李霁的日记本里写的不是这样。
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他:
你就是故意杀了李霁,毕竟你早就想杀了他,不是吗?
而可怕的是,这时李霁竟还剩最后一口气,他竟挣扎着爬到他脚边来:
“风情……是我的……”
他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布料在用力下被拉扯得变形:
“你杀了我……风情,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最终真正咽气。
……
之后便是宋庭樾背着尸体前行的历程。
“带回李霁的尸体。”
这成为他之后数次绝望中,最终坚持下来的目的。
只是后来竟被传成“用情至深”的谣言,便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现在。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走廊里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与人群的喧哗,将他们从那片血腥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总之……”宋庭樾的声音干涩,“我更倾向于,是我故意杀了他。”
他抬起眼,目光暗含着多年的痛苦与自我审视。
“在那之前,我确实无数次想杀他,也差一点就动了手,所以这么多年,我不敢告诉你……”
“我无法给自己定罪,因为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还是我借着意外之名,行了潜意识里一直想做的事。”
宋庭樾停顿了片刻,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完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后者,我是杀人犯,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