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惯着他,扭头朝医生示意。
医生动作利落地将镇定剂注射到苏楼聿体内。
“荣钦澜,你滚开,你混蛋!”苏楼聿骂骂咧咧。
但没多久便喘着气,半阖着眼皮虚弱地被荣钦澜揽着。
“再不吃东西你还活不活了?”荣钦澜语气重了一些。
可当他把勺子递到苏楼聿唇边时,小孩儿牙齿咬得死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吃下去。
“除非分手,不然我就饿死我自己。”苏楼聿咬牙切齿地说。
荣钦澜权当没听见,让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
甚至连日常吃的药,荣钦澜也跟王医生商量后能换针剂的全换针剂。
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不管荣钦澜给他喂什么,苏楼聿都会原模原样地吐干净。
吐完又因为肠胃刺激发烧。
烧严重之后别说吃药,连喝口水苏楼聿的身体都受不住全吐干净。
只是几天,不吃不喝还起过高烧的苏楼聿整整瘦了一大圈,甚至连睁眼清醒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
起先给他用营养液他还会挣扎会反抗,现在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一副有气儿出没气儿进的模样,只能任人摆布,却依旧吃不进去半点东西。
看着人日渐消瘦的模样,荣钦澜夜夜不敢合眼,在床前守到天亮。
苏楼聿薄薄的一片,被子覆盖在身上,呼吸浅到荣钦澜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去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天色放亮,又熬了一夜的荣钦澜眼里满是血丝。
他的视线落在苏楼聿锁骨之下的胸膛上,因为太瘦,所以能够从苍白皮肤的起伏上看到苏楼聿的心跳频率。
早上七点四十,苏楼聿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便下意识歪头看过去。
“乖宝,哥该拿你怎么办?”荣钦澜的泪水簌簌往下掉。
眼前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将脆弱的人震碎。
听着他的哭腔,苏楼聿轻轻吸了口气,阖上眼不愿意搭理他。
无人回应,屋子里气氛凝滞,直到苏楼聿再次起烧。
这一次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药喂不下去只能用退烧栓,可苏楼聿却连喊难受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将他的长发打湿,秀气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医生给他注射药剂的时候,他也只是加深眉间的褶皱,连呼吸都没有重半分。
荣钦澜握着他纤细到几乎没有肉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怕下一秒苏楼聿就会失去呼吸,永远离开他。
“他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加上这段时间不吃不喝,情绪激动加上肠胃毛病,抵抗力又弱,再烧下去怕是要烧成肺炎……”
医生的话更是吓得荣钦澜心脏直跳,分秒不敢懈怠,又是联系人帮忙找最好的医生,又是不停地给苏楼聿物理降温。
他的电话打到陈见那里的时候是半夜,吓得陈见以为苏楼聿要不行了,连夜驱车六个小时赶过来。
一群人忙活半天中西医结合,甚至连家乡的土方法都用上了,凌晨时分,苏楼聿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人也有了些意识。
“哥……”
能出声说话,但不算完全清醒,或许是退烧时太难受,苏楼聿一个劲儿地掉着泪喊哥。
医护人员都下去休息了,陈见看着荣钦澜将人抱起来,兜着屁股揽着背,跟抱了只无尾熊似的在屋子里晃了几圈。
“乖宝不哭,退烧了就不难受了啊。”
陈见还听到荣钦澜嘴里念念有词地哄着人,即使此时的苏楼聿可能压根听不到他说的话。
“要不要歇会儿?”陈见压低声问。
荣钦澜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对他摇了摇头,让人回去休息。
“哥亲亲,宝宝乖,再哭眼睛要疼的。”荣钦澜继续旁若无人地哄人。
等天亮了,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陈见才转身离开。
留在屋子里的荣钦澜脸上尽是疲惫,没打理的胡渣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前段时间刚染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几根白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