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车,许逆只能给江兆打电话来接人。
江兆办事效率,不久就赶了过来,两人坐上后座,许逆收了伞,发觉他右手紧紧攥着什么。“怎么了?”他借着车内顶光看向他的手。
李闻诀慢慢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堆碎裂的塑料和金属零件,边缘还沾着泥水。
是他右耳的助听器,已经摔得彻底散架了。
“上午太急,跑着去拦出租车,不小心摔了一跤,助听器掉在地上,坏掉了。”他的声音很轻,“没它,右边听不见。”
许逆看着那堆碎片,吸了吸气,想到他外套上的污渍。
怪不得,原来是这么来的。
“回去我给你买新的,”许逆握住他冰凉的手,把助听器接过来,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口袋,“先凑合用左边听,别着凉了。”
李闻诀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低头看见许逆那双坚定的、又有些埋怨的眼睛,什么也没说。
车速很快,李闻诀望着车外形形色色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够了,许逆。
真的不能再心软下去了。
否则等到许逆该走的时候,他会万般不舍。
我们不熟
chapter-11
三人回到琴行,除了江兆以外他俩浑身湿漉漉的。
江兆坐在一楼等,把店内的琴都摸了个遍,“我靠许逆,这里好东西还不少啊。”
李闻诀找了些丁于则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又在店里翻出条干净毛巾递给许逆:“擦擦吧,别感冒了。”
琴行的二楼隔出了一个小阁楼,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是李闻诀平时看店晚了休息用的。“今晚我不回酒店了,”李闻诀把东西放进背包,“小则刚脱离危险,我在店里守着,明天一早好去医院。”
许逆看着阁楼狭窄的单人床,又看了看李闻诀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醋意。
转而他又觉得这种情绪太荒谬了。
哎。
“那你照顾好自己,记得洗个热水澡再睡。”许逆压下心里的涩意,对他说。
“好。”李闻诀把伞塞给他,“外面雨大,不要淋着。”
许逆接过伞,准备回去。
“走了,江兆。”
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李闻诀突然说了句:“许老师,今天谢谢你。”
“小事。”
他又听见他说。
“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
许逆没回头,摆了摆手,推开门冲进了雨幕。
他不想打伞,把伞扔给江兆,雨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可心里那点酸劲和担忧,却像团火似的烧着,让他一路走得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早,天空依旧阴沉。
许逆连打几个喷嚏,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拍摄现场,刚准备找人,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李闻诀。
他穿着件干净的灰色棉服,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右腿走路时比平时更明显了些。
许逆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贴膏药,递到他面前:“昨天雨那么大,你腿肯定疼,这个贴了能舒服点。”
这是他一大早跑遍小镇药店才买到的活血膏药,特意选了温热型的。
李闻诀看着那贴膏药,包装上印着“活血化瘀”的字样,心里一颤。
他的腿疾是旧伤,阴雨天总折磨着他,钝得令他发懵。
他抬起头,撞进许逆带着担忧的眼神里,那眼神干净又直接,让他有些无措地别开视线:“谢谢许老师”
“拿着吧,别硬扛。”许逆把膏药塞进他手里,指尖十分自然地触碰到他冰凉的掌心,忍不住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穿这么少。”又问道:“吃早饭没?”
“吃了,在医院门口买的包子。”李闻诀把膏药小心地放进卫衣口袋,“小则情况稳定了,护士说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许逆松了口气,话锋一转,还是问出了那句憋了一晚上的话,“丁于则……跟你什么关系?你对他好像特别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