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刷房卡开门,盛行舟熟门熟路地跟了进来。
香港的空气像被水浸湿的棉絮,粘稠而闷热,窗外的风也是热乎乎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许逆一进屋就嫌热,脱了外套,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出来,他才感觉舒服了些,懒洋洋地躺倒在床上。
盛行舟则坐在床角,看着他问道:“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吧?要不我先带你到处逛逛?九龙这边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许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即还是坐起身。
“先把工作弄完再说,周明晨那边还等着。”
盛行舟挑眉,“这么急?”
许逆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语气平淡,“家里有人等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盛行舟眸光暗了下去。
“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他语气如常。
许逆斜睨他一眼,懒得解释,只吐出一个字:“去。”
盛行舟嗤笑一声,也没再多问,起身道:“行,那你先忙,晚点联系,有事叫我。”
接下来的工作,果然如许逆所料,并不轻松。
周明晨人如传闻,难搞程度一流,对细节吹毛求疵,态度又傲慢,不过在讨论到音乐本身时,他的见解和想法确实独到有创意,许逆不得不承认盛文晴眼光毒辣,至少在才华这方面,周明晨是值得投资的。
若非如此,以许逆的脾气,恐怕早就跟这位才子掀桌子了。
两人关在房间里反复磋商修改方案,高强度的工作持续了两天,合作方案终于以超乎常人的效率敲定,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半完成。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许逆才感觉真的有些累了,回去的前一天,盛行舟说什么也要带他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来了香港总不能一直在酒店里窝着吧?走,带你去感受一下。”盛行舟不由分说地拉他出了门。
两人走在香港街头,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人流如织,充满了繁华都市的活力与压迫感。
许逆看着周遭的景致,有些心绪压迫着自己。
小时候,母亲曾带他来这边旅行,那个时候香港还未回归,手续繁琐,记忆中的画面已经模糊,只留下一些零碎温暖的片段,现在只需要一张港澳通行证就可以随意来往,让人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物是人非,唯有这座城市,依旧以它独特的节奏运转着。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一家规模不小的音乐城附近,这里聚集了许多售卖乐器和音像制品的店铺。
刚走到巷口,就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循声望去,是一位黑人乐手,坐在小马扎上,专注地拉着一把二胡,中西合璧的画面颇具冲击力,乐曲婉转中又彰显着异域风情。
许逆停下脚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音乐总是能够打动他的,就好比是触动了他内心的某根弦,于是他走过去,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弯腰放进了面前的琴盒里。
站在他旁边的盛行舟见状,露出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许逆直起身,对上盛行舟的目光,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
盛行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几张港币零钱,弯腰将许逆刚才放进去的那张人民币换了出来,塞回许逆手里。
盛行舟忍着笑,“用港币。”
许逆:“”
他深吸一口气,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将钱塞回钱包,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快步走向音乐城内,试图将刚才那点尴尬甩在身后。
盛行舟在他身后,忍俊不禁,快步跟了上去。
音乐城内很大,唱片、cd、黑胶琳琅满目,按照流派和地区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这里弥漫着旧纸张、塑料盒和某种怀旧的气息,许逆闲来无事地瞎逛着,目光扫过一排排唱片架。
忽然他的视线被某张专辑吸引住了,是涅槃乐队的经典专辑《never d》,封面上那个在水中追逐美元的婴儿形象极具辨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