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接连三封书信都是如此,我这不是不放心么,就回来了。”
秦阳游历期间居所飘忽不定,遂和家中约定每半月通一次信。
祖父端王年纪也不小了,京中来信又说其感染风寒已有一个半月甚至更长。
秦阳在外游历得也不安心,纠结一夜后选择了回京。
江月珩还是初闻此事,目露关切:“叔祖现今可还好?”
“没甚大事,”秦阳摆手,“天冷了,老人嘛,好得慢。”
“不过,看见我这个宝贝孙子回来,祖父这两日已经好了很多了。”
江月珩颔首:“接下来有何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有问有答,柳清芜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月珩私底下对“外人”话这么多。
她竖起耳朵默默听了半晌,算是搞明白了秦阳外出游历的原由。
原是秦阳家中见秦阳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就催促他赶紧成婚。
可秦阳觉得还没玩够,身边人成婚后的变化过于恐怖,就像凭空套上了一副镣铐。
无论干什么,都会想到家中夫人,连江月珩都是如此。
秦阳被催得不耐烦,一次假借出城踏青的名头,直接跑了。
一跑就是两年多,如果不是其祖父患病,他还不愿意回来呢。
江月珩一面听秦阳侃侃而谈,一面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柳清芜的神态,观她是否无聊。
皓哥儿听不懂两人说的话,看够新面孔后,扭着身子让江月珩放他下地。
落地的瞬间弹射起步,握着小布剑开始探索世界。
院子里地面上有暗冰,皓哥儿走路还不太稳当,一旦穿厚了走路就会左摇右摆,看得人提心吊胆。
柳清芜干脆减少了他出去的时长。
皓哥儿整日待在屋里看腻了,就开始探索那些平日看不到的边边角角。
比如此时,他就钻到了旁边的书案下,坐在地上不出来了。
书案不高,两位主子正在会友。
奶娘不敢硬把皓哥儿拉出来,只得蹲在书案前轻声哄他。
屋内虽有暖炉,然地面还是凉的。
皓哥儿待得时间越久,奶娘面上越着急。
柳清芜注意到那边的状况,默默起身。
另外两人立马顿住话头,齐齐向她看来。
“你们继续,”柳清芜面带歉意,“我去喊一下皓哥儿。”
她本不想打断两人闲聊,故而才默默起身,没想到还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江月珩点头,继续接上方才的话。
秦阳却是频频向书案的方向看去。
柳清芜的肚子看起来不小,书案下又那么低,秦阳心中有点不忍,抬眸看向江月珩:“表兄……”
江月珩摇头,也不往下说,目光同样看向书案。
秦阳虽然不懂江月珩为何拒绝,还是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只见柳清芜在书案前两步顿住脚,柔声唤了句:“乖崽在哪儿啊,我怎么瞧不见了?”
书案下立马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母亲~”
柳清芜再微微弯腰招招手。
书案下的皓哥儿就主动爬出来了。
秦阳:长见识了。
堆雪人
午膳是在西院用的。
按理来说,秦阳这么久头一回上门,这顿午膳应该在正院用的。
奈何临近年关,侯夫人每日出行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也不能因秦阳上门而临时更改计划。
定膳前,柳清芜特意打听了秦阳的喜好。
因着一直在外游历,秦阳挑食的毛病彻底被治好了。
用本人的原话来说,就是“都行。”
虽是如此,柳清芜还是按照盛京人的口味又添了几道菜。
到了午膳的时辰,三人并一崽都有自己的位置。
秦阳看着桌上泾渭分明的菜色,暗自感叹,他今日自从见到江月珩,各种震惊的事已经见得够多了。
比如,如古井般深沉的眼眸涌出了新的泉水。
比如,前院那些明显圆了一圈的下人。
再比如,西院后院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表嫂,性子婉约典雅,西院的物件摆置也是如此。
新表嫂,性子明显活跃很多,西院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种舒适的气氛。
他自诩自己见多识广,心境已经平和下来了。
没曾想,还能见到这样一桌膳食。
红彤彤的菜色,还没用就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辣度了。
秦阳看着身前的猪肉炖粉条、红烧排骨,发自内心的感谢柳清芜的贴心。
江月珩提筷往柳清芜碗中放了她今日爱用的菜。
柳清芜上半日只顾着听八卦,忘了加餐,此时正有些饿。
她也没客气,招呼完秦阳后就一直专心低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