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冰水,冰棒也……”
大帝没理,只是紧盯着他暴露在面具外的小半张脸,说话时嘴唇一开一合,隐隐闪现的舌头色泽正常,没有红肿更没有燎泡。
……没被烫伤?
奇怪,她明明看见他把一大团剧烈的火焰吞进去了……头痛病的幻觉也不可能这样离谱……
大帝伸手,摁向他的嘴唇。
就像前几天询问之后直接脱下手套用手指捏过她舌头的骑士,这一刻,大帝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正好他把面具推了小半上去,如果能趁势完全掀开”,像这样的、以前一直转在心里的坏主意,她完全没想起来。
而他之前制住她时伸来的胳膊,自己晃晃悠悠扑过去的动作,是否距离太近姿势太暧昧……
不,她没考虑任何事情。
“真的没受伤吗”,大帝分外直接地凑近了他的脸。
——但骑士顿了顿,抢先盖拢了面具,又偏开脸。
“陛下,没事,”他含糊解释,不知为何就理解了她想探寻的东西,“那是龙炎,我自己吐的火。”
哦,是龙炎啊。
……不是,龙炎?小黑以前没和她说过……
大帝在恍惚中被送回了座位上,骑士重新塞了把勺子过来,又把汤碗推近她手边,浓汤的香气再次覆盖鼻尖。
至于刚才那近似于推开她的动作,他回避的态度,就这么轻盈地掠过了。
大帝没注意,她的心思全放在了“龙炎”这个新东西上,想着“小黑怎么没告诉过我”“小黑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手则愣愣地举着勺子喝汤。
等到骑士收拾好厨房,找来头痛药与温开水,她已经喝到一半了。
骑士将药片剥好按分量叠放在纸巾上,又擦了擦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后知后觉的,望着低头喝汤、闷不吭声的大帝,他有些紧张。
因为骑士想起来了,陛下非常、非常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自作主张做菜,更喜欢自己选定的外卖。
而他刚才炖汤时没问陛下的意见,还拒绝了她使用料理包的建议。
……之前满脑子的“陛下发病了陛下难受了我要立刻解决好”……他失误了,让担忧主导了脑子,所以没考虑到其他……
会被骂吗?
肯定会被骂。
骑士忐忑不安,视线划到正被大帝一勺勺舀的汤碗。
土豆、番茄、西芹与牛肉,这些纯粹的食材也是他没征求陛下的同意,自作主张备在冰箱里的。
因为这是陛下用来缓解头痛的指定食谱,相当于药物,又或许比那些宫廷药师、魔法师、贤者相继开出的混乱药方还要好。
陛下的头痛病……
他又悄悄偷看了一下她的眉。
没再皱,只是微微拧了个小弯,脸色白中泛了点红,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痛。
……这次,他顺利帮到忙了吗?
陛下曾经为了治好偏头痛请过许许多多的医师,可没一个能彻底治好她,病情好转恶化再好转,反复又反复,那些学富五车的大人物到最后总会摇摇头,很不赞同地告诉陛下,不存在只吃药就能痊愈的顽疾,您也要听医嘱端正生活习惯,少思少想少操心,晚上睡觉要放空自己……
但怎么可能呢,那是至高无上的克里斯托大帝,少思考几分钟,少操心一个角度,就有几率做出会连累数万人的决定。
既立在万人之上,便不能放空一秒……
陛下一直这样要求自己,因为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错误决定,牵连自己的子民。
——骑士一直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