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能清晰看见外面落雨的街道,老板仰头冲最上方半开的窗户吐出烟雾,那点烟也顺着雨水与风一起滑了出去。
“所以,你今晚究竟烦什么心呢?有小帅哥来搭讪也不理睬。”
老板叼着烟,“我记得你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忌自己烦恼计较,睡个男人就好了,实在快乐不起来的时候,感官刺激也是快乐的一种。”
可单纯的感官刺激到最后也会厌倦,外物始终是外物,外人始终是外人。
黄金宫也始终只有她一个,戴着那顶承载全世界的王冠。
……而且,那都是三千多年以前的旧事了。
大帝有些无语:“发酒疯的胡话,你也信。”
“是吗?我还蛮认同你这话的,自己的日子,自己看着过就是,反正没必要对任何人负责。”
老板掸掸指尖的烟灰:“还是说,你找到什么必须负责的对象了?”
她找个头。
大帝嗤笑:“负责?我?结婚吗?谁配得上?”
老板笑笑。
“其实谈谈感情也挺有意思的,别谈太深就好。”
她眼中有些深意,像是想起了很遥远的过去:“在外面随便找的人,与真心喜欢的对象,相处起来的体验完完全全不一样。”
是吗。
大帝的确没体验过什么恋爱,但她也没有半点兴趣。
以前是真心觉得没意思,后来是见识到了太多妃子打着喜欢打着爱的旗号,背地恨不得挖下她的肉吸她的骨头——便觉得,更没意思。
“我早过了对外面男人感兴趣的时候,睡不睡的,什么一样不一样……”她打了个哈欠,“都无聊,还不如打游戏排解呢。”
老板:“哦,那你怎么愁眉苦脸坐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啤酒喝了五瓶,还不去打游戏排解?”
大帝:“……”
还不是因为小黑在房间里睡着了,我担心开电脑开游戏机会把他吵醒,而且他表示过很不喜欢我去酒吧喝酒——啊我就是半夜跑出来喝酒了!怎么样啊?
他有本事把我抓回去然后开展肢体接触然后方便我借酒逞凶逼迫他吐出那天晚上的全过程,然后对他继续酱酱酿酿——啊烦死了!
说到底只是下属,他凭什么管她喝酒泡吧——她凭什么又被莫名其妙管住了,出来喝个酒解愁也要偷偷摸摸!
大帝瞪着死鱼眼,咕嘟咕嘟喝光了酒瓶。
“第六瓶,给我。”
老板推了一瓶新的过去,斜眼瞧她:“喂……你不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闹矛盾了?”
“我没有男朋友。”
“我刚才听你拒绝时说……”
“你也知道,那是拒绝,随口说说。”
老板抽了口烟。
“呋……那之前,好几次来这里接你的,那个穿着黑西装的小伙子……”
她说着说着,便舔舔唇,又伸手在虚空描画:“就,那个胸肌特别……”
大帝把酒瓶一推。
“我下属,”她懒散的眼神露出些冷意,“不玩这些,也不懂这些,不管是香烟还是酒精,是情|色游戏还是感情游戏,他统统最讨厌,是再认真不过的小孩——所以你别打他主意。”
老板喷着烟笑了,古怪的是,明明坐在酒吧里叼着香烟,她这一笑反而带上了“慈祥老奶奶”的感觉。
“当然不当然不,那小伙子一看就不是能上我钩的……他很认真……而且心里有人了。”
那未成年呆子心里能有谁,碰一下手背都要发抖,他心里只有小鸡腿吧。
大帝愈加不悦:“什么人啊,你从哪看出来的?”
当然是从他次次来接你的样子看出来的。
很生气,很苦恼,怒火却半点也舍不得发出来,护卫在后背的手隔着空气远远虚扶着,像是害怕护卫的人摔倒,又像是害怕自己真的搂上去,过了线。
有分寸,会克制,又会慌张局促,那真是个很可爱的年轻人。
也适合成为一个很可爱的男朋友。
可惜——心心念念的对象,是个木头脑袋。
老板喷着香烟笑,不再答话,边笑边摇头,舒展的皱纹透出世故。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的事了,那我问问别的……那边那个小孩,你真没意思?”
她指的是之前来搭讪的男孩。
大帝懂了,直接举起酒瓶:“没意思,你自便。”
老板夹着烟,站起身,颇为袅娜地走向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