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明白了,但她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与他争执“侍寝”与“做|爱”的语义区别也没什么用处,她自己也无法将“你与别人的不同”完整清晰地描述出来——大帝只是模糊中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听他叫奥黛丽,听他放弃敬语,甚至听他情绪上头时不管不顾的“克里斯托”,用平等的目光与姿态与她争执。
不是听令行事的完美工具,而是鲜活直率的年轻黑龙。
……不,目前的她仍然无法解释那种模糊的渴求,“与喜欢的对象亲热”究竟带给她什么,奥黛丽尚不清楚。
但大帝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不喜欢看他跪坐在那条界限之外,她偏要他留下吻痕,她偏要他发狂失措,她偏要……
“小黑,到床上来。”
大帝甚至没有勾勾手指,只是一个戏谑的提议,他便被一部内容花花绿绿的手机勾了上来。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好玩,选项多多的线上购物真的很丰富,以至于盯着屏幕的他喉咙干渴,眼花缭乱。
大帝成功把他哄到身边,便放弃了酸痛的手肘和胳膊,直接将脸枕上去,胳膊和腿也搭上去,舒舒服服地窝在了尊享龙龙垫里。
他全程没有反应,失了魂般盯着她打开的手机刷刷刷,眼神都发直了,就差流几道口水便能变身傻子。
……大帝实在好笑,至于这么馋吗?
几套衣服而已……到底是年轻的雄性么,精力异常旺盛,想象力也异常丰富的。
她本想再戏弄他几句,捏捏他泛红的脸颊,戳戳那不停滚动的喉结……
可大帝累了。
一通不管不顾的折腾属实磨人,她之前将嗓子叫哑也要拼命拒绝的“再来一次”是真的受不住……虽然能通过非人类的天赋补回精力,却补不回身上的幻痛,与人脑自带的疲劳判定。
大帝枕在他身上,听着他胸口那颗咚咚狂跳的心脏,过往嫌弃很吵的背景音,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令人舒心的白噪音。
头痛难眠、稍有动静便惊惧醒来的无数个夜晚似乎已经留在了遥远的前世。
她的眼皮一点点发沉,半晌,头一歪,手一倒。
戏弄也好,玩笑也罢,又或者诚恳的、小声的、冷不丁从口中跑出来的道歉……“抱歉我之前说你胖,是我不好”……不,她什么也没来得及再聊。
骑士没有刻意低头查看她的情况,他之前就听见她的心跳频率,是非常接近睡着的平稳状态,陛下本就很困了,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出来还想戳着他聊……
他不与她搭话也有这一部分原因,陛下很困很累,就快睡着了,他不愿打搅。
他的视线依旧留在花花绿绿、异常刺激的手机屏幕上,但非常自然的——骑士另一只手搂过了她要向下滑的腰,扯过柔软的被角。
他拢了拢她,包裹好,又将那只手罩在她后脑。
骑士知道,如今她睡觉时非常喜欢枕他的胸,也喜欢枕他胳膊,总之压得越近她呼吸就越匀净,会睡得很香。
如果是人类男性,早被她这紧紧压来的习惯弄得苦不堪言,睡眠质量下降了……不是谁都能忍受一觉起来半边身子被对象压得麻痹不堪半身不遂的……
但一头龙就还好,即使她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也不过是一小枚轻飘飘的羽毛。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去调整,这一套动作,自然而然就能做好。
骑士盯着手机,一边默默调低了屏幕亮度,一边拢好了压放在心口上的羽毛。
“晚安。”
【次日,晴,上午十点半】
……一夜无梦。
大帝醒来时还有点懵,她怎么记得小黑刚刚被自己哄上床呢,旁边的被子枕头什么时候就叠好了,地板上乱七八糟的零碎什么时候就扫干净了——她本还想心平气和再聊两句,谈谈他的心事谈谈他俩的误会,哪知道一觉醒来彻底睡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对象岂不是会抱怨她“睡过之后毫无交流闷头就倒”?
……以前明明是男方那边完事后闷头就倒,她还要叫侍从把人摇醒再拖出去来着,大帝可烦这种毫无伺候自觉、只顾呼呼大睡的家伙了。
孤寡如她,也知道优秀的业务流程是侍寝结束后柔声蜜语说情话。
且不说她会不会信那些想和你一辈子看星星看月亮的胡话——可固定套路有固定的道理,流程还是该走啊,不聊天不说话,就显得特别大猪蹄子,完全不上心啊。
……大帝可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大猪蹄子。
她明明都设想好了,先把龙哄上床,趁他脑内乱码一片就哄他几句情话,“以后只穿给你看好不好”“以后只让你挑好不好”,等他高兴傻了,她再适时为自己之前的冲动失言道个歉,趁着他感动得不行表示原谅了,再趁势把话头一拐,成功诱导他在自己身上多啃几口……多好的骗龙、啊不,哄男朋友机会啊……
可她策划好一整个流程,头还没开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