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放过他,尖锐地在脑海中提醒他所作所为是多么荒谬而可笑,激怒面前之人又是多么的不值得与离谱。
内心的恶魔尖锐的叫嚣着,邪恶地笑着告诉他倘若激怒了钟泽枫,对方发现目的暴露想要杀死自己一定不用废多少功夫…
第一次,柯瑾君没有听从这个过度焦虑的声音,他带着某种自暴自弃般的快感,将一切和盘托出。
钟泽枫没有发怒、也没有阴阳怪气,甚至连震惊都没有。他的神色是极度的专注和认真,听完后,他仔细地开口问 “柯柯,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的梦境吗?”
似乎是怕柯瑾君怀疑,钟泽枫补充道 “没事的柯柯,我只是相信,在任何时候,哪怕是濒临绝境,我都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我想听一下更多的细节。如果柯柯介意,不说也没关系的。”
“好的。”脑海中反抗和恐慌越甚,柯瑾君就越是找到某种叛逆的快感,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带着些对自己残忍的笑意,仔细地,忍着剧烈的疼痛将梦境中的所有和盘托出。
从他梦中睁开眼,到看到钟泽枫的脸上嗜血的神情,从自己被钟泽枫的刀刃钉在地上到钟泽枫将手覆上利刃,包括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神情,就连沾血的头发丝他也悉数描绘。
那个画面他实在是记得太深、太深了,含杂着刻骨的仇恨与一想到就浑身骨头剧痛的劲儿,他犹记得自己在闭上眼前带着恨,想将自己“杀人凶手”的每一处都记下的狠劲,因此描述起来格外清晰。
对着“杀人凶手”讲自己是多么的恨多么的痛又是多么的难过,这是怎么样一种情感啊,脑海中的剧痛更甚,柯瑾君下意识想要捂住脑袋,却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笑容越发肆意和挑衅。
就是这样,钟泽枫会恼羞成怒把他杀了吗?柯瑾君很期待,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儿自从那个把自己当成诱饵的计谋过后,就沿着他的血液蔓延开来,迅速地。
“谢谢你的信任。”钟泽枫将柯瑾君整个拥在怀中,轻轻地抱着他发痛的脑袋,说来也奇怪,在钟泽枫的安抚下,柯瑾君那种头要炸开的剧痛竟然有些许好转。
“如果实在痛,就不要回忆了,但是按照你刚刚的描述,你的梦境中没看到我亲手杀死你对不对。”钟泽枫的声音一向带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柯瑾君竟然缓缓地平静下来。
“是没有,我是根据整个画面判断的。”柯瑾君坦诚。
“梦境中的刀,是这把吗?”钟泽枫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极为精致的银刀,刀柄上刻画着繁杂漂亮的花纹,刀锋尖锐闪着寒光。
柯瑾君瞳孔巨震,他绝不会认错,梦中就是这个利刃贯穿他的身体,光是想象鲜血流干的感觉,就让他一阵剧烈的眩晕,脱力坐倒在地上。
钟泽枫要动手了吗?终于露出真面目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杀死他吗?混沌的大脑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了他,也隔绝了他一切的焦虑和恐慌。
“别怕,没事的。”钟泽枫声音温柔,动作也极其轻柔,像是害怕吓坏了一个孩子般。“不怕,不怕。”
柯瑾君喃喃自语,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下,逐渐地没有了应激状态,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把刀,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被再度捅穿。
像是看穿了柯瑾君的防备,钟泽枫倒转刀柄,将锋利的一端对准自己,双手捧着,单膝跪地,动作无比虔诚 “柯柯,如果你还是害怕,我愿意将这把刀送给你。”
柯瑾君浑浑噩噩间,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接过了刀,有一瞬间,他的潜意识想握着刀柄向前捅去,好在他的本能克制了这种冲动。
“这柄刀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可爱惜了,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我要交给我的命定之人呢。”钟泽枫一番话反倒说得柯瑾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待要拒绝,钟泽枫又摆摆手笑得轻快,他只得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