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古城虚影的近处。
没了地形的遮挡, 古城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江悬玉面前。
阔大、气势磅礴,哪怕如今只剩一道虚影, 依旧能让人想像在它完整存在之时该是如何壮丽的景象。
褚争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好奇询问道:“我们现在离你说的那道古城虚影还有多远?”
他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感觉到秘境的范围似乎扩大了许多,以前这个地方都到秘境边缘了。
他说着,跟着江悬玉一起踏进了虚影范围。
江悬玉回答道:“我们已经……”
他忽然感觉不对,偏头看了一眼褚争鸣的方向。
褚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边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来时的道路也完全消失了。
进入秘地范围之后同行的同伴分开是常事,江悬玉没有急着去找褚争鸣,独自往前走了两步。
他已经站在这座古城的城门前了。
江悬玉将手放在了城门上,城门微微晃动了一下。
似乎只要他轻轻一用力,这道城门就会在他眼前推开。
江悬玉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继续推,而是收回了手。
他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你想进去吗?”
江悬玉回过头去,看见了那位在无尽海海底见过的祭司。
他依旧穿着他那一身黑斗篷,站在不远处一棵已经枯死的树上,像是一只黑漆漆的乌鸦或者是蝙蝠。
祭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江悬玉一番,飞身下来站到了江悬玉面前。
他身上长了些肉,身形不再那么形销骨立了,惨白的脸颊上也添了一点血色,精神状态看起来更是稳定了不少,看得出来自从离开海底那鬼地方以后过得还不错。
江悬玉冲对方颔了颔首:“前辈,又见面了。不知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祭司坦然回答道:“我对此处有些好奇。毕竟我除了卜算和预言,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兴趣爱好。”
他又问了一遍:“你想进去吗?”
江悬玉却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褚争鸣呢?”
祭司想了想,似乎终于想起了褚争鸣是谁:“你是说你那只鸟人朋友吗?他还不错,只是暂时没有办法来到这里,你现在想要见他恐怕有些麻烦。人们只有在见面的时候才会见面,但并不是每个时候都是见面的时候。”
江悬玉虽然并不喜欢他的绕口令,但知道褚争鸣依旧安全,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祭司看着他,第三次询问道:“无聊的寒暄已经足够了,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想进去吗?”
江悬玉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前辈为什么自己不进去?”
祭司微笑:“自然是因为……我进不去啊。”
他说着,手按在城门上重重往里推了推,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收回手,看向江悬玉,无奈道:“你看,确实进不去,我说过我从不骗人。这座城池在存在之时便有天道庇佑,如今的一道虚影也继承了这种保护。但很显然,我是罪人,并不是天道认可之人。”
他叹了口气:“但你就不一样啦,跟里面那个魂魄一样,功德加身,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天道总是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惆怅:“说起来,我初初踏入修途之时也想要拯救世界护佑万民,成为万万人敬仰之人,只可惜世事无常……嗐,只能像如今这般四处流窜,苟延残喘了。”
江悬玉实在对他的表演没什么兴趣,打断道:“在进去之前,前辈是不是应当告诉我,这扇门背后究竟是什么?”
祭司收起了脸上故作姿态的惆怅,似笑非笑道:“如你所见,这是一道城门,城门背后当然是一座城池。 ”
江悬玉沉默地看着他。
祭司笑了两声:“好吧好吧,不打哑谜了。这道门的背后是一段佚失已久的记忆,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大概率已经不能对现今产生任何影响了。不过作为一桩轶事倒是可以满足看客的好奇心,也兴许……会有心有疑惑之人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答案——谁知道呢?”
他笑吟吟地看向江悬玉,似乎很期待江悬玉的反应。
江悬玉:……
他实在分辨不出这两句话跟打哑谜有什么区别。
见江悬玉依旧无动于衷,祭司笑了起来,蛊惑道:“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些吧。总而言之,我建议你进去,因为你心中有疑惑之事,不是吗?”
江悬玉原先心中并没有什么疑惑之事,只是被这位祭司一说,现下确实有了疑惑。
这位祭司的目的看上去实在太明显了,他开始怀疑那张传讯符是这位祭司的手笔。
尽管如此怀疑,江悬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前辈说笑了,我心中并没有疑惑之事,来此也只是为了故友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