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神经的药物,肌肉变得松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然后,冰冷的刀刃划开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石台上的凹槽汩汩流淌,激活了那些符文,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
阵法被激活,祭坛边缘升起了漆黑的能量光幕,将内外彻底隔绝。
……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个月。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麻木地想。
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快速流逝,仿佛死神正在为他的人生缓缓拉下终幕。冰冷、无力、绝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识,直到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黑色的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外界有人正在攻击这里,提姆知道那都是无用功,他能清晰感知到光幕与阵法都沿着鲜血与他的生命联结,如果光幕真的被打碎,那他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提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住,蝙蝠侠会想到办法的,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
提姆双目失神地望着祭坛穹顶上那尊狰狞的蝙蝠石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荒谬又可笑。哪怕他极力抗拒去想到那个名字,可在这种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最有可能穿过光幕把他带离祭坛切断仪式的,只有那个人。
他总有无数手段。
他总有办法。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这绝望中的一丝念想,就在这时,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猛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般毫无阻碍地踏入了光幕之内,稳稳站在祭坛上,随后脚步不停,走到躺在血泊中的祭品身边。
是凯勒斯。
他身上还穿着平时那件深色的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眉。
“你要死了。”他毫不客气地说,“你的失血量几乎达到了90,如果不是这个诡异的祭坛,你早该死了,真是奇怪的功能,难道是猫头鹰法庭信仰的神明喜欢吃新鲜的吗?”
一个水平相当不错的地狱笑话。提姆昏沉的意识里飘过这个评价,可随后一股疑惑提上心头。凯勒斯在真正的危急关头,行动向来雷厉风行,废话极少。只有在他对局面拥有完全掌控力的时候,才会显露出这种闲适的姿态,甚至有余力开玩笑。
凯勒斯继续说:“还好我能救你,我就知道技能和麻烦总是对应的。既然是游戏,当然要这么策划。”
提姆开始感到恐惧。
之后的一段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不清了。身体在强烈的情绪支配下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主动把那些画面都屏蔽掉。可是腥甜的液体涌入口腔,顺着喉咙滑下,直至那灼热的洪流席卷了四肢百骸,将他全部重新填满的感觉,成了他余生难以忘怀的另一场噩梦。
——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的凯勒斯已经脱力了,他干脆直接把割破了动脉的手腕卡在提姆口中,很快,他连跪姿都无法维持,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趴倒下去,倒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烫的液体仍在向他流淌,提姆的身体在快速回温,与之相对的,是身上愈发冰冷的触感,与渐停的心跳。可他做不了任何事,甚至不敢深想正在发生的事情,思考对他来讲变成了一种折磨。
再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
——你要我怎么度过余生呢?
——我恨你。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个伏在他颈侧、已经无声无息的人,头颅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骤然亮起,正当提姆以为奇迹真的发生,他听见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气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响起:
“也好。”
之后,世界重归寂静,那处血肉模糊的手腕流干了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