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那她就会像其他的霍格沃茨学生一样,继续平静而忙碌的校园生活。
可惜,她做不到无知,于是痛苦。
“这是一件好事!普拉瑞斯。”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他把任务交给我,说明他器重我。他觉得我足够忠诚,能做到其他人不能做到的事情!”
“是吗!”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既然你为此骄傲,刚刚怎么不敢把你的手臂给我看呢?”
“为什么向我不展示你荣誉的印记呢?是舍不得吗?”普拉瑞斯目光锐利地盯着德拉科,“我看,这只是你自我催眠的手段而已。你必须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否则无法继续做下去。”
被戳穿内心的想法,德拉科的神情有些慌乱。他的眼神游离,似乎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无论如何,你不能这么做,德拉科。”普拉瑞斯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着说,“他要你杀谁?波特还是邓布利多校长?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看着普拉瑞斯的模样,德拉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曾抱着他哭泣,说她愿意代替德拉科完成任务。
在德拉科的记忆里,母亲纳西莎颤抖着声音恳求伏地魔:「德拉科……他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在获得任务的伊始,他也曾怀揣着复仇的怒火。他一厢情愿地相信,是邓布利多带来了父亲的失败。
所以,只要邓布利多死了,一切都会变好。
可这条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还没做到什么,就已经害得两个爱他的人掉眼泪。
“不是能不能,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德拉科紧紧抱住普拉瑞斯,呼吸沉重,“相信我,等到事情结束,黑魔王得势,所有的罪恶都不算什么!”
“绝不是这样!”普拉瑞斯从他怀抱里挣脱,哀戚地说,“你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在谋杀一个人、摧毁一个人的同时,你的灵魂也将会裂开!这是永远也不会消逝的伤痕!”
德拉科有一肚子话可以反驳普拉瑞斯。
他想说,没几个食死徒手里没沾过血。他还想说,他父亲带着一群食死徒,差点就在神秘事务司杀了哈利·波特——他又怎么会害怕杀人?
可这些辩驳的话,他都没能说出口。
德拉科深深看着普拉瑞斯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做不到欺骗她。他无法骗她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无法说自己享受这件事……
在得知凯蒂·贝尔的惨状时,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竟然真的在恐惧,担忧自己会不会真的杀死凯蒂·贝尔。
这太可笑了!
作为父亲的儿子,他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夫,连人都不敢杀!
“你管这些干什么呢!”德拉科突然激动地说,“我和你算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打算要干什么!难道你在怜悯我吗?你觉得我做不到这些事,你觉得我无能、觉得我懦弱吗!”
德拉科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熊猫,企图用恼怒的姿态把普拉瑞斯气走,好让她不再掺和他那四面漏风的计划。
普拉瑞斯愣住了。
德拉科以为她被他吓到了。
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却没想到,普拉瑞斯骤然凌厉直视他:“是吗?所以你认为我是和你没关系的人吗?所以你认为我对你的爱只是怜悯吗?所以你觉得我就应该对你的境况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吗?”
“——你是这样想的,是吗?”
这很可怕。
普拉瑞斯的心在一瞬间硬得像石头一样。她在为德拉科难过、为他痛苦、为他考虑,而他却说——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意思是她没资格管他,是吗?
德拉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心里仿佛有一团火要将他烧死。
他张张嘴,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那我只好祝你成功。”
说完,她裹紧自己的围巾,转身直接朝城堡走去。
“普拉瑞斯!”
德拉科突然大声喊道,惊起树上的山雀。
普拉瑞斯停下了脚步,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吗?”
“我……我……”德拉科支支吾吾,却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
“照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完了。”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了你的大秘密,那我也不让你吃亏。”
“过去我以为这些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我不认为这有什么特殊。但既然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至少要让你明白自己曾经和什么人亲昵。”
“我知道你讨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也看不起不是纯血的人。不巧,我就是个混血——就这样。”
说完,普拉瑞斯快步朝城堡走去。
地下教室,普拉瑞斯坐在坩埚前。
壁炉和坩埚下的火焰让她暖和起来,熟悉的位置和工作也抚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