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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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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加工的。

作家将贫穷的味道描述得那么具体又清晰,是角落里又潮又腥的青苔,是柜子里擦洗不干净的霉斑,是老旧,是破败,是荒凉,是绝望。

但现实中的贫穷好像不是那些味道,也没有那么具体。

就是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的,灰扑扑的味道,像是空气无法流通,所以时间和故事被困在一个小房子里不断发酵,最后酿出灰扑扑的呛人味道和不见天日的昏暗憋闷。

骆明骄甚至有些无法下定义,这究竟是不是贫穷?他从书籍和电影中获取的贫穷比这些更直观,更惨痛,像是一把刀子,每一刀都是血肉模糊的。

但是方许年不是,晓宁也不是,他们没有那些血肉模糊的痛苦,没有被贫穷这把刀削得只剩森森白骨。

那这样的环境对他们而言是什么呢?

或许是一根绳子,绑在脖子上,慢慢勒紧的绳子。

一根绞断了“无忧无虑”“快乐童年”“懵懂天真”“少年意气”的绳子;一根每当他们快乐时就会勒紧的绳子;一根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永远存在的绳子。

我该如何定义这种处境?

“那有什么难的?就是不愁吃穿,但是也要辛苦生活的普通人啊。骆明骄,你好像一直都有一种误会,觉得我们是穷人,但不是,我们只是辛苦生活的普通人。”

“我家只有小时候爸爸去世的头几年比较穷,后来我妈开始拼命工作,家里的条件就好点了。而且我们家在a市有一套小房子,不用头疼高昂的房租和房贷,所以我们的条件其实比大多数人都好。只是你对普通和贫穷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所以才会觉得我们家很穷。”

“其实这只是普通,属于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骆明骄在发呆的时候念叨出了自己的疑问,方许年恰好听见,就帮他解答了。

他们过得就是普通人的平凡日子,或许比一些人家还要好一点。

a市的房价一直呈现出稳定的上升趋势,随着新政策的变化逐渐水涨船高,大环境的颓势对a市的房价影响不大,经济萧条在a市像个伪命题。

建设小区地理位置偏僻,但是周围基础建设齐全,生活很便利,也有不错的小学和初中,所以房价并不便宜。就算是二房东隔出来的小单间,一个月也得两千多的房租。

他们并不是贫穷,只是没那么多钱。

许文秀想给方许年多攒点钱,让他上了大学可以宽裕点,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到一个新环境后还是沉默寡言的边缘人物。

她和方许年抱着同样的期望,只要去了大学就好了,他们母子俩的困境会在大学消散。

她将大学的校门当作全新的子宫口,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拼命给孩子带来新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晓宁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扫水擦地累得满头大汗,洗了把脸后从冰箱拿出两支雪糕递给方许年和骆明骄,落落大方地说:“谢谢哥哥,天气热,我请你们吃雪糕。”

方许年替骆明骄接过雪糕,温和地和她道别。

是在市场里批发的雪糕,几毛钱一支,小小的比麻将大不了多少,口感绵糯甜腻,说是牛奶雪糕,但吃不出任何牛奶味,只有腻人的甜味和过度黏稠的胶质感。

骆明骄尝了一点就不吃了,方许年吃完自己的就把他的那支拿了过来,从另一边下口,把骆明骄没碰过的那边吃完才扔。

骆明骄坐在方许年家的沙发上,看着湿答答的鞋底觉得无比烦躁,他从茶几上拿了纸巾擦鞋底,越擦越觉得烦闷。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又为什么会觉得憋屈。

“这个小区原本的住户都互相认识,就算关系不亲近,也是脸熟的邻里,所以大家有事都会互相找人帮忙。晓宁他们家也是单亲,罗阿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同样过得辛苦,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我妈说生活就是很缺德,总喜欢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插曲,让每个人都很烦躁,同时也会让那段时间的记忆格外清晰,这些小插曲就是生活里的标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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