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仁不敢打包票。
是人都有私心,若可以,谁不想扶持自己亲生儿子上位。
侄子再出色,总归没有自己儿子亲近。
但若同样出色,或者说更为出色的傅央,成了老大的儿子……
关仁越想越觉得此计不错,更合适关家的前途发展。
“也不是不行,容我再想想。”
关仁嘴上说着再想想,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京中的大儿子去信了。
但老大毕竟是尚书,多少黄花大闺女上赶着给他当妾室,纳一个寡妇为妾,于他面子上不太合适。
可关仁转念又一想,这个面子和傅央的读书天赋相比,也不是非要不可。
关季明见关仁松口,当即行礼离开书房,深怕走得慢一点纳妾之事就真落他头上了。
族学学堂。
傅央丝毫不知因为她廊下背书一事,竟让傅棠的婚事被人盯上了。
当事人傅棠也一无所知。
关季明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傅央的事,确认了傅央真能背出四书五经,甚至天赋真的比关清宇高。
他震惊的同时,内心也颇为复杂。
他原本以为,他的儿子关清宇是同龄人中绝对的佼佼者。
不过,他也不必失落。
目前来看,傅央只会背书,她不会制艺,甚至连破题都不会。
但关清宇不只会破题,他连承题等其余七股文都会,且制艺水平比同龄高出非常多,写出的文章每一篇都能得夫子称赞。
“背书厉害,不代表制艺就厉害。”
关季明安慰着自己,自言自语的抚慰自己心理上的落差。
但他安慰自己的同时也明白,就算傅央制艺不厉害,但也绝对不会太差。
关季明思前想后了一番,决意去寻傅棠。
他自然希望自己儿子关清宇读书最厉害,无人能掩盖住关清宇的风采,但这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也不会卑劣的暗中作梗,为了自己的儿子博出位,就去伤害别人的儿子。
傅央的事,他不能插手改变。
但傅棠的事,他却能稍微扭转一下。
趁着傅棠还没离开省城,关季明坐上马车就即刻去客栈找她。
客栈。
关季明叫上一桌好酒好菜,正好请傅棠用晚膳。
傅棠也不跟他客气,他要请客,她就大大方方的吃。
一开始两人只是随意闲聊,聊商铺、聊傅氏纸、聊其他各种能赚钱的东西。
傅棠是目光毒辣的人精,从关季明一脚踏进门开始,她就看出关季明找她有事。
但关季明不说是何事,她也就不问,陪着他一起天南海北的瞎聊。
“傅娘子。”酒过三巡之后,关季明微微坐直身体,“关某想跟您请教一件事。”
傅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要说此行的目的了,她佯装着什么也没看出的样子,漫不经心的点头道:
“关四爷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问一个寡妇再嫁之事,关季明哪里敢直接问,那样太冒昧了,怎么也得先铺垫铺垫。
“关某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冒犯到傅娘子,还请傅娘子勿怪,关某先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关季明说完,左手拿着小酒盏,右手拿着小酒壶,一边喝一边倒,连喝了三盏酒才放下。
傅棠挑了挑眉,看来这事有点严重啊。
“关四爷太客气了。”傅棠也放下筷子,挺直上身道,“傅棠洗耳恭听。”
关季明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傅棠也不催他,美艳的脸庞显露出耐心等待的神情,可她心里却是乐得看戏的心态。
到底是什么事?
弄得一向圆滑的关季明都羞于启齿起来,他甚至连耳朵都红了?
“傅娘子现今孤身一人,可有想过再嫁一事?”
关季明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一咬牙,一口气询问了出来。
他问完都不敢去看傅棠的神色,也不敢等她的回答,端起酒盏就继续赔罪。
“关某无意冒犯,也无探究傅娘子隐私的意思,实乃不得不问,还请傅娘子见谅。”
关季明赔罪完,又自顾自的喝了三盏酒。
傅棠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喝完,她才好奇道:
“就这事?”
嗯?
关季明怔了一瞬。
一直微微低头不敢看傅棠的他,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傅棠的语气……怎么这般轻松?
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她、她不介意被人当面问再嫁之事?
在大周,寡妇是可以再嫁,不必为死去的丈夫守寡到老死的,朝廷也不提倡。
但几千年贞节牌坊的影响下,许许多多的寡妇都不会再嫁,守着一个牌位过完一辈子的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