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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平起先不愿意。
但杨戬成同魏建平说,他若写……这东西他拿到手如今也没有能力去和安平公主,还有翟国舅硬碰硬,魏建平还能多活一些日子,说不定等来日这个案子抬到明面上来,魏建平还能成为人证,他还得想法设法保魏建平活命到那一日。
可若是魏建平抵死不从,那对他来说就没有了什么价值,杨戬成当下就可以送魏建平去地府,也算是成全了魏建平对翟国舅的一片忠心。
魏建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写下了供词,将当初是谁找到他让他替换卷宗,和他如何替换了卷宗写的清清楚楚。
杨戬成拿到口供走时还不忘警告了魏建平一番,建议魏建平将今日的事情守口如瓶,否则翟国舅的人要知道他已经查到了魏建平身上,魏建平很快就会变成死人了,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也只有魏建平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魏建平将杨戬成的话听了进去,回去之后将此事藏在心底,连妻室都未曾透露分毫。
魏建平回去后,因着胆子太小,总怀疑安平公主的人或是翟国舅的人要杀他灭口。
他安顿了家眷,等了一段日子,却没有人来找他算账,才稍稍放下心。
东西杨戬成拿到手,人证也找到了,但……当时还需要翟鹤鸣推进圈地案,杨戬成便将此事按下。
正如崔四娘所言,是要让翟鹤鸣死,但翟鹤鸣死前还得物尽其用才是。
元扶苧面色不好看。
当时阿姐死的突然,她伤心欲绝。
善后之事都是翟鹤鸣去做的。
魏建平这样的小人物,依照翟鹤鸣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在意,多半都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杨戬成在向小皇帝禀报此事前,请小皇帝屏退左右,大殿内如今只有小皇帝、元扶苧与杨戬成三人。
此时,大殿内安静万分。
杨戬成垂着眸子,继续道:“魏建平去次照顾书吏家眷,很难说不是因为当年之事心生愧疚……”
杨戬成还没说完,元扶苧便不耐烦道:“这件事与今日曲江坊画船相撞又有什么关联?”
“回公主殿下,是陛下问微臣都查到了什么,微臣不敢欺瞒只得如实禀报陛下。”杨戬成姿态恭敬,“今日曲江池生乱,微臣必然不可能专程选了此事入宫,用此事来扰乱陛下的心。”
“微臣想说的是,在此次龙舟竞渡之前,翟国舅提前两日派人往崔家与衣帽行行首共用画船上安放了炸药,此事……微臣已拿到实证!但巧的是今年长公主旧人难得都在京都,谢大人相邀金旗十八卫及微臣、何大人、崔姑娘一同登谢大人的画船观赛。”
“在龙舟竞渡开始不到半柱香时,突然有一批人闯入崔家所用的画船,胁迫桨手们撞向谢大人所在的画船。龙舟竞渡开始,画船纷纷划出后,桨手们与那群人打了起来,这才撞上了翟国舅的画船,画船紧接着便爆炸了。”
“那艘爆炸的画船十一人逃生,其余人皆葬身船上。这十一人除了在甲板上看到两船即将相撞,跳船逃生的衣帽行行首与其儿子,还有船上伺候的婢仆九人外,另有两位重伤的桨手,和被桨手指认……要挟他们撞谢大人画船的刺客。”
“微臣以为,此次曲江画船爆炸相撞之事,翟国舅目的明确,要置崔姑娘于死地。至于……翟国舅为何非要崔姑娘的性命,便是因崔姑娘入京开始便在查长公主之死的真相,翟国舅大约是以为这封王峪手书在崔姑娘那里,这才穷追不舍……不惜众目睽睽之下撞上谢大人画船。”
“一派胡言!”元扶苧提高了音量。
“公主殿下,您与长公主姐妹情深,可以说是长公主一手带大。长公主离世后……殿下悲伤欲绝,佛堂礼佛不问世事。陛下更不必说,是长公主率金旗十八卫舍命救回的,先太子与太子妃早逝,也是长公主将陛下带在身边抚育。若王峪手书让陛下与公主看到,以公主您对长公主的情谊……难道不会疑心翟国舅,难道不会与翟国舅离心吗?陛下看到这封手书,难道不会对翟国舅心生怀疑吗?”
知道长公主之死真相的杨戬成,一番话全然将元扶苧给架在了那里。
元扶苧在看到王峪死前手书后,若还一味维护翟鹤鸣,那将长公主与她的血脉情亲又算什么?
元扶苧喉咙如同被掐住一般,半晌才开口:“这或许,是王峪死前的挑拨离间之计。”
小皇帝缓声道:“杜将军与郑侍郎入宫来,都说翟国舅的立在船头,朝着谢尚书连射两箭。工部侍郎又说,是谢大人安排了带着火药的船撞上翟国舅的画船,想要翟国舅的命,翟国舅恼火之下命画船撞上谢大人的画船,朝着谢大人连射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