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正给竹席洒水除尘呢,估摸着也快忙完自家的活了,喊一声准来。”
“我去帮奶奶烧火!”柳依依自告奋勇,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等脱了新米,今晚咱就煮新米粥喝!奶奶前几天还念叨呢,说新米熬的粥最香,能结一层厚厚的米油,拌着咸菜吃,能多喝两碗。”
“这丫头,就惦记着吃。”张母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她后背的尘土,掌心沾了点泥灰也不在意,“去吧,路上当心点,田埂边的石子多,别骑太快摔着。对了,跟你奶奶说,多烧两锅热水,晚上回来咱都得好好洗个澡,浑身黏糊糊的像裹了层泥,一动就沾草屑。”
“知道啦!”柳依依脆生生应着,抓起田埂上的镰刀往自行车筐里一放,脚蹬子一踩,车链“咔嗒”轻响。田埂上的野草被晒得半干,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几只绿蚂蚱,“扑棱棱”蹦跳着钻进旁边的豆地里,豆叶被撞得轻轻摇晃。
她骑得不快,风里裹着稻花香往鼻尖钻,混着远处老宅飘来的晚炊香气——是柴火灶烧饭的味道,还带着点豆角的清鲜。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柳依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中午那碗饭早就消化干净了,此刻胃里空落落的,正盼着晚上的新米粥呢。远远望见老宅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在暮色里轻轻散开,像奶奶温柔的手,正朝她招手呢。
“奶奶!奶奶!”柳依依冲进院子时,柳奶奶正坐在灶台前添柴,火舌“舔”着木柴,映得她满脸通红,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光。“我家稻子割完啦!我爸让您多烧点水,晚上要脱粒呢!”
院子里,知遥、明轩、依然正围着学步车打转,车里的小知远攥着个布老虎,看见柳依依就“咿呀”叫着扑腾。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回头,脆生生喊:“姐姐!”
柳依依笑着蹲下身,捏了捏明轩的脸蛋:“在家有没有听奶奶的话?”
知遥把布娃娃往身后藏了藏,挺起小胸脯:“我们可乖了!帮奶奶择豆角呢,还喂知远喝水了!”
“是吗?那可真棒。”柳依依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厨房走,灶膛里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暖融融的。
柳奶奶赶紧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火星“噼啪”溅出来,落在灰堆里。“哎哟,这么快就割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刚把新摘的豆角择好,正打算烧火做饭呢。水早就烧上了,满满两大锅,够你们洗澡也够脱粒时解渴的。”说着又往灶里添了把干松针,火苗“腾”地窜高,“对了,你大伯母刚才来说,她家的稻子也割得差不多了,今晚跟咱家一起用晒谷场,人多热闹,干活也快当。”
柳依依蹲在灶膛边帮着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发烫,睫毛上都像沾了金粉。“那太好了!人多力量大。”她往灶里塞了根细柴,抬头问,“奶奶,今天能吃上新米吗?我爸说脱粒机今晚就支起来呢。”
“傻丫头,新米哪有那么快。”柳奶奶笑着用指腹戳了戳她的额头,掌心的老茧蹭得她痒痒的,“刚脱下来的是稻谷,得先在太阳底下晒透了,再用碾米机去壳,最后筛掉碎米、谷糠才能下锅。不过我给你留了点去年的陈米,淘洗得干干净净,等会儿熬粥,保证黏糊糊的,香着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三轮车“突突突”的声响,柳爸爸开着车回来了,车里装着那台老旧的脱粒机,铁皮外壳在夕阳下泛着锈色的光,边角还沾着去年的稻壳。三叔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绳子勒得麻袋变了形,不用问也知道是装着脱粒机的零件。
“依依,去喊你妈回家拿麻袋,装稻谷用!”柳爸爸停下车,嗓门洪亮得像敲锣,震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飞走了,“我先去晒谷场支机器,你三叔帮我搭把手,等会儿直接去田里装稻子!”
“哎!”柳依依应着往外跑,刚拐过墙角,就撞见张母和三婶沈岚结伴回来,两人胳膊上都挎着好几个麻袋,粗布袋子上印着褪色的“化肥”字样,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麻袋我用碱水烫过了,洗得干干净净,装稻谷正好。”三婶沈岚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辫子上的红头绳晃了晃,“我家那口子说,今晚争取多脱点,明早让你三奶奶先碾一升新米,给孩子们熬粥喝,让你们尝尝鲜。”
张母接过袋子往车上装,手指捏着袋口的绳子打了个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顾着忙,倒把这茬忘了。走,咱先去田里装稻子,让孩子们也跟着沾沾新米的光。”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田里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田埂上拖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痕迹,像幅流动的画。三轮车“突突”地驶在前面,车斗里的脱粒机随着颠簸发出“哐当”声,和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噔”声,像在唱一首丰收的歌。
到了晒谷场,三叔已经支起了脱粒机,铁皮漏斗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皮带轮上还抹了层黄油,看着就精神。柳爸爸和大伯父合力把稻捆卸下车,一捆捆码在机器旁,像堆起了座金色的小山,穗尖的细芒在夕阳下闪着光。
“都让让,开机了!”三叔往手心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