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文聿扎扎实实的拥抱同时而来的,是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温声细语:“这样,可以嘛?”
说着,还把人往上颠了颠。
这个位置很微妙,俩人下面几乎是贴合的,尽管迟野努力不去感受,但陆文聿的实在太……大,很难忽视掉……
和迟野的别扭相比,陆文聿简直坦荡,丝毫未在乎。
“好点了没?”陆文聿不停地上下搓迟野的后背,忽而一笑,“这大夏天的,我快把你搓热了。”
“唔……”迟野都不用想,自己脸蛋一定红成了猴屁股,完全不敢抬头。
幸亏是夏天,他能把天热当借口。
迟野渐渐有了反应,他悄摸摸地假装滑落,推开俩人的距离,可手臂依旧环在陆文聿脖子上。
就在迟野七上八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应该是医生到了。”陆文聿说,“我放你下来了?”
迟野顿时收臂,身子往旁边一倒,把自己摔进沙发,一骨碌爬起来,以此作掩饰,拽了拽裤子。
等医生进来,剪开他包扎得乱七八糟的纱布,伤口不深,但看着触目惊心。
陆文聿真想揍一顿迟野,但又实在舍不得,咬牙切齿地在他头顶弹了个脑瓜崩。
“嗷。”迟野冷不丁被弹了下,一点都不疼,但吓了他一跳。
“别乱动,你让医生怎么上药。”陆文聿恶人作怪,反倒责怪起他。
受气包迟野,不反驳,性子软得只是“哦”了声。
看得陆文聿心底一阵酸涩,抬手揉揉他脑袋。
医生打开专业的医疗箱,细致地擦拭、消毒、重新包扎。
“辛苦你了。”陆文聿冲医生一点头。
医生惶恐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份内的事。陆总那边……”
陆文聿不让他为难:“照实说吧,不要添油加醋,就是做饭不小心划伤的。”
医生说:“好、好。”
医生还未离开,上门做饭的姑娘到了,她穿好鞋套进门,看见眼前的场景都懵——
医生在收尾,垃圾桶里是沾血的纱布,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正被她有钱的客人一遍遍抚摸和哄逗。
陆先生是姑娘的熟客了,之前一周会来做个四五次,但近两个月,陆先生都没怎么找回她,姑娘还以为陆先生出国或者结婚了,看到厨房一堆食材,暗暗惊叹。
“有什么做什么吧,不用太复杂,尽量在一个小时做好。”陆文聿站在厨房门边,随意吩咐了两句,便忙不迭回到迟野身边,同时约好了周缓介绍给他的心理医生。
迟野什么都不用做,陆文聿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地安排好一切。
在去见心理医生的路上,陆文聿从迟野口中得知了迟永国的威胁和逼迫。
其实迟野不算坦诚,陆文聿完全凭借职业素养,才梳理出整个事件。
陆文聿长舒一口气,有种在看守所会见当事人的感觉。
今天陆文聿只约了简单聊聊天,后续如何治疗,要看迟野具体情况。
陆文聿领着迟野进入一栋小洋楼,楼外围了一圈花园,覆满绿植,白玉兰、紫绣球、向日葵开得灿烂,白天有阳光照耀,估计会更好看。
一位和蔼的中年妇女拢着披肩站在门口台阶上,瞧见二人,抬脚迎了上来。
“你好,我叫佩瑾。”佩瑾伸出手,和陆文聿握了下,转而对迟野微笑道,“这位就是小迟吗?”
“嗯。”迟野的自我介绍,一如既往的简单,“迟野。”
“你可以叫我佩阿姨,”佩瑾忽地略微惊讶关心道,“手怎么受伤了?严重嘛?”
迟野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说:“没事。”
“我这儿正好有一罐祛疤膏,一会儿送你。”佩瑾说,“二人跟我进来吧。”
小洋楼是佩瑾的住所加私下咨询地,穿过长长的走廊,佩瑾带他们进入一间咨询室,相比医院,这里更为温馨舒适。
屋子留存空间很小,左边是双人沙发,上面铺了层厚厚的毛毯,右边则是毛绒绒的单人沙发,整间屋子使用柔和的灯光,墙面为米色,随处可见的盆栽和花卉,线香、软垫、抱枕、挂画,就连脚下都是柔软的地毯。
“喝些什么吗?”佩瑾嗓音如玉,给人一种很舒服放松的感觉。
陆文聿说:“温水。”
“凉的吧,”佩瑾笑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小的矿泉水,“今晚有些热。”
迟野接过来,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医生可以直白地命令他:坐在这里、填一下问卷,然后再问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最近睡得如何”“食欲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
他早已习惯这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添堵的疗法。
但眼前这个胖胖的阿姨不一样。
她给自己选择:“想坐哪里都可以,不喜欢坐沙发,地上也行,反正有地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