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虑听到高跟鞋的那一刹那,大脑一瞬间宕机,几乎不敢相信朝自己走来的人会是谁,但属于玛格丽特小姐的声音极其有辨识度,江虑根本难以忘记。
东方人的礼貌刻在骨子里。
江虑也是。
在安瑟的视角中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比方才更加惊慌。
他下意识要将江虑和玛格丽特的距离隔开,但在他行动之前,江虑已经僵硬地转过头,扯起嘴角:“您好,我是江虑。”
“初次见面,冒昧打扰,很高兴见到您。”
—
江虑从来没想过和安瑟家长的见面会这么突然。
他神游似的从厨房内走出来,然后又神游一样地坐到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和玛格丽特面对面了。
刚刚他没有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位女士,现在等玛格丽特坐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留着大波浪的女士和安瑟有一对如出一辙的大海似的蓝眼睛,两人的眉眼也有相似之处,江虑看着她嘴边挂起的笑微微愣神。
江虑在观察她,而玛格丽特也在观察江虑。
暖色调灯光落到江虑面上,睫羽散下一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睛往上挑,莫名让人联想到桃花的形状,他的嘴角常带着笑,嘴唇像是被咬过,显出一道让人心颤的绯红。
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极其优越。
安瑟对她的提示和警告都还在手机里。
东方人的内敛,小心也牢牢记在玛格丽特心里。
在无数的附加条件之下,跳脱的玛格丽特只能把那些雀跃的话一压再压,最后把安瑟的准备给两人的红茶递到江虑面前:“听安瑟说,你喜欢红茶,这是我特地从中国买回来的茶,就等着你来才拆封,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啊,谢谢,您费心了。”江虑已经做好了是咖啡的准备,但看到红茶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内心一软,他接过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是苦涩,等苦涩咽下去之后反上来的则是甘甜。
江虑不怎么爱喝茶,但在父亲的影响下喝了不少好茶,他又在豪门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样也懂得辨别茶叶的好坏。
面前这杯显然是难得的好茶,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和之前喝的别无二般。
他微微皱起的眉眼稍微松了些。
但玛格丽特还是看出江虑的不自在,她实在是不想两个人这么僵硬,而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安瑟。
她瞥了一眼厨房,果然看到看似在厨房专心致志熬汤,实则目光隐隐朝着这边望的安瑟。
她心里有了底,笑着对江虑说:“我听安瑟的提起过你,多谢你在纽约照顾他。”
“没有没有,也不算是照顾。”
怎么能算是他照顾安瑟。
安瑟时时刻刻照顾他还差不多。
江虑心里想的话,当然不能从表面上说出来,但有了安瑟这个话题之后,他也不像刚刚面对面是那么紧张:“安瑟很优秀,我们算是相互照顾吧,还多亏了他在生活上帮我。”
“他帮你是应该的。”
“嗯?”
玛格丽特显然知道安瑟对面前这位东方少年的心思,她没见到江虑之前就已经对这个人有大概的了解,对于她而言安瑟帮助喜欢的人,那是应该,而且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安瑟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够明显。
玛格丽特看着面前显然觉得奇怪的江虑隐隐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向被誉为精英的安瑟有点不争气。
安瑟的目光时时刻刻往他这边望,玛格丽特第一次觉得他的心思表现的这么明显,她转头看向神色淡淡的江虑,开始说好话为安瑟打圆场:“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是邻居的话,那他就是应该来帮助你的。”
“你知道的,安瑟的性格比较冷,他离开加利福尼亚到纽约去求学,学的又是那么高难度的法律,在那么高强度的学历压力之下,我真害怕他觉得孤单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