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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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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对着屏幕发呆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温行之。

她最近很久没碰见他了。之前偶尔在走廊上远远看到,也很少说话。

他博士即将毕业,正在走留校流程,同时在这家公司做项目。母亲是公司创始人,但他很少提起这层关系,奚微还是发现他们都姓温后,找好几个同事打探后才知道。每次他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她见过他在走廊上接电话,语气平淡地说着“数据不对”“再看一下留存”。

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

他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奚微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屏幕上停了一秒,空白文档,光标闪烁着撤销。

她有点慌乱,生怕摸鱼被他当场抓包。

“有什么想法吗?”他问。

“不、对不起……我不知道做什么。”

“你之前那份用户心理分析的报告写得很好。”他忽然说,“可以试着往那个方向做。”

“那个……不是实习报告吗?”

“实习报告是给公司看的。”他说,“个人作品是给你自己的。”

奚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给你自己的”,有容乃大说“做点能给别人看的”。

两个人说了同一件事,但角度完全不同。

一个说“给别人看”,一个说“给自己”。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什么叫‘给自己的’。”

温行之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她注意到他目光很快放空偏向一侧,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在导师办公室她试图跟他搭话的时候,他也会这样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移开,落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停一两秒,再转回来。

“就是——”他顿了一下,“做完之后,你不会觉得‘这是任务’,你会觉得‘这是我’。”

他走了。

奚微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是我。”

她在空白文档里打了三个字:

“我是谁。”

然后删掉了。

又打了三个字:

“我想要。”

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打,关了文档。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两句话“给别人看的”“给自己的”。

她打开xi站,翻自己的主页。从第一条到现在,那些模糊的照片、那些深夜的树洞、那些“好累”“不想装了”“想要但不敢说”。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帖子,从一开始的“想要”到后来的照片、语音,表面上越来越大胆,但内核是一样的,她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我在这里。你们看到我了吗?”

但每次发完,她都不看评论。她不想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她只想发出去,证明自己存在过。

有容乃大看到了。行止也看到了。

但她不想知道他们是谁。

因为知道了,就不是“被看到”,是“被某个人看到”。有了具体的对象,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就有了失望。

她不想失望。

所以她从来不问。

但有容乃大说“如果我回答了,你还会找我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想失去他。

行止没有回复,她发现自己忍不住等他。

这让她害怕。

她关掉手机,不想这些。先想作品的事。

接着,奚微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个人作品、温行之、实习结束、有容乃大、行止。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私信里有容乃大的最后一条还是“我相信你已经有经验了”,她没有回。

行止对话框里那两条私信挂了快三周了。

她打开行止的主页。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告诉自己可能只是……不习惯。

那个经常安慰她的的人,忽然不见了。

就像你习惯了床头有一盏灯,有一天灯灭了,你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靠它入睡。

【野薇:有些人就是这样,说消失就消失了。】

没有配图。发完之后手机立刻震了一下。

是有容乃大的私信。

【有容乃大:谁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他还没睡。

【野薇:一个经常评论我的人,很久没出现了。】

【有容乃大:原来你在等他?】

她盯着这三个字。

她在等他吗?

不是“等”——她不想承认自己在等。只是偶尔会打开他的主页看一眼,看看他有没有出现。只是偶尔会翻他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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