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墙根下蹲着的野猫,看不知哪家伸出来的晾衣杆,衣服在风里翻卷又落下。
“他要想跑,根本不会给我们布控摸排的机会。”梁逸飞沉声道,“小羽说过,遁身可来去无踪,只要他灵气足够,挪窝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听到那个称呼,詹思佑不由得愣了一下。
自从小师傅回山,大飞哥对他的称谓不知不觉从大名变成了小名,他只当是随口叫的,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被那两个字藏着的温柔惹得一愣。
梁逸飞终于收回视线,看向两人:“他还有两个目标没完成。五一假期,荔塘广场附近步行街的人流量是平时的好几倍,警力被分流到各个景点和商圈,这时候在那里动手,比平时更难防范,也更难追踪。”
詹思佑回过神,表情一沉:“他是要把最后两桩案子做在五一?”
梁逸飞没答,目光落在不远处墙根下的阴影里,话锋忽然一转:“那些猫,你们摸排的时候就有么?”
“猫?”冼明皱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墙根下、杂物堆边、废弃管道口,几双幽绿的眼睛悄悄亮起,有的蹲在纸箱顶上,有的趴在空调外机底下,姿态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望着他们这边。
“城中村垃圾多,适合它们翻找食物,但普遍染病、营养不良。我们摸排的时候有队员还被挠过,不过没受伤,就当是野猫应激了。”
“那不是应激。”梁逸飞蹲下身,对着墙根下一只花猫夹起嗓子喵了两声。
寻常猫咪被人逗弄,亲人的会跟着喵呜,动动耳朵,不亲人的则一脸冷漠,或是直接嫌弃地跑开。可那只花猫一动不动,一双幽绿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瞳孔缩成细细的竖线。
詹思佑在后头看了半天,忍不住也蹲下来,伸手往前探了探:“这小东西倒是挺高冷。小咪咪~”
“别碰它。”
话音未落,那只花猫倏地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嘶吼,猛地朝詹思佑扑了过来!
“退后!”梁逸飞一把将人拽开,花猫在空中拧转方向,裹挟着浓稠黑雾扑向他面门。
他抬手迎上,一掌拍开。
“滋啦——”
黑气如滚油泼中,蒸腾起一片白雾。
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周身黑气溃散剥落,露出底下僵硬青灰的皮毛,跌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卧槽!”詹思佑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这这这……这特么什么鬼东西?!”
冼明从衣兜里摸出手套戴上,蹲下身,把猫翻过来。半边眼睛干瘪地凹进去,只剩一个黑乎乎的洞,皮毛干涩打结,四肢僵直,腹部有明显腐烂痕迹,隐约还有蛆虫蠕动。
“是死猫。”他抬头看了一眼梁逸飞,“按现在这天气,恐怕死了有两三天了。”
“死猫?!”詹思佑撑着地站起来,脸色发白,“那刚才它——”
“是尸傀猫。”梁逸飞打断道,“把小猫的尸体用阴气炼成傀儡,用来当眼线。”
他扫了一圈周围,“从我们进坦沙村,一路上少说有十几只猫盯着我们。也许警方的布控,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那他还敢出来买药?”詹思佑的脸色变了又变,“就不怕被我们逮个正着?”
“他笃定我们找不到他。”梁逸飞说,“这尸傀猫虽然极大概率是人为的,但只要足够多,它们所在之处周围就会慢慢变成它们的猎场,为了解怨,同时也能保护界眼的安全。”
“界眼?”冼明拧紧眉。
“很可能就是常远藏身的地方。”梁逸飞说,“他利用尸傀猫布界,监视外围动静。我们的人摸排一周都没发现异常,多半是因为里面有地方被布了界。除非把界破了,否则就算能摸到他家门口,也只会把它当成一间空置房略过。”
他瞥了眼冼明那副“你又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淡淡补充道,“界就类似于结界,是一种法术。肉眼看不见,监控拍不到,被圈起来的地方和真实空间重叠在一起,但互不干涉,摸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福婶在荔塘广场引路,用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看向那片密密匝匝的握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