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要复兴的,只有属于我的荣光避难所。”
厌世者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终于裂开一口泛着金属色的人造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不祥的青紫色光芒。
“人类啊……人类。”
瞧这话说的,好像他曾经不是人一样,于颂秋暗自撇嘴。
厌世者吟唱了一会儿,又收声提醒道:“屠龙者终成恶龙。我看你心情不错,想必权限不低。”
于颂秋乐了:“……权限不低?那给你,你要吗?”
厌世者眼神忽明忽暗:“世俗的权限对我们毫无意义,但饶是我们,也必须承认:假如此等诱惑出现过去,我们并非不会心动。”
于颂秋摊开双手,白炽灯泡从空中射下光束,照亮她的半张脸:“我对于旧时代并没有什么好感,这句话都要说腻了。”
她略带烦躁地放下双手:“我只是来问问关于‘孢子云’的事情。”
厌世者们虽然冷漠,脾气却还算不错。
站在后方的一位女性上前一步,嗓音沙哑:“你还有八天时间。”
于颂秋偷偷咬了一下下嘴唇,感觉自己的笑容正在逐渐凝固。
“八天……好的,谢谢提醒。”她依旧很有礼貌地倒了谢。
就在转身离开之时,厌世者的带头人又一次喊住了她。
“在前几天,我们为你举办了一场预言仪式。”对方的五官笼罩在斗篷和破布之下,显得凌乱又怪异。
于颂秋心脏微停一拍,努力转身:“所以,结果是……?”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露出不知道应该算成“安抚”,还是算成“恐吓”的笑容,“如果你撑不下去了,要记得,成为厌世者是你的后路。”
明明是一句劝说,却硬生生品出了诅咒的味道。
于颂秋的笑容僵硬而尴尬,勉强感谢了他们的好意。
无论如何,退路始终是退路,总得准备一条——这条退路虽然烂得可以,但好歹给自己留下了一线希望。
正如同林堰说的那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起来,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看这种文艺腔调的杂书。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爱好和他日常的行为处事风格差得也太远了。
于颂秋偷偷笑起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回到地面,于颂秋总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感。
她不喜欢地下室——地下室潮湿,阴冷,最关键的是,它还很黑暗。
所有光照都来自人造电器,透出一股不自然的压抑氛围。
她更喜欢自然光,明媚,灿烂,透出一丝丝的温度……
“你的心情不错。”柔和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于颂秋被吓了一跳,匆忙吞下笑意,朝身侧看去。
在距离她三、四米远的草坪上,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在和她的小姐妹喝下午茶。
原来不是和自己说话,于颂秋莫名长舒一口气,悄悄靠近这两位忙里偷闲的野餐客。
两位野餐客并没有发现有人正在靠近。
她们浅笑着拿出一保温杯的野菊花茶,又端出一叠野草和面粉混合制成的面饼。
最后,一小节香肠和几片淋着水珠的菜叶子被摆到了野餐垫的中央。
妇人的指腹上长着厚厚的老茧,动作却依旧灵巧。
她翘起小手指,片下薄薄的香肠,和鲜脆的菜叶一起卷进野菜饼里。
“这个避难所真不错……居然有休假哎?”她的小姐妹则在给两个人倒茶。
野菊花的香气如水波般扩散开来,萦绕在草坪的上方。
“其实我们以前的避难所也有休息日啊……”片香肠的妇人把香肠收好,放回背包里,“只不过,这里的休假好自由。”
小姐妹饮了口茶,双手抱着杯子,缓缓叹气:“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这生活真的和梦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快速分起了食物和茶水。
于颂秋无声地站在灌木丛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