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看着克里明特溜达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抱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硬纸盒子;克里明特把鲜花包装上的祝愿卡片取下来放进了纸盒里,才把剩下的塑料纸和缎带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又把盒子放回了卧室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注意到阿尔乔姆还在瞪着眼睛看他。
“干吗?”克里明特问,“要过来睡?那就来啊。”
最近阿尔乔姆的房间——原本的客房——早就形容虚设。阿尔乔姆搬过来之后,几乎天天都跑到克里明特屋里去睡。一开始他还会问克里明特自己能不能过去睡,时不时还加个“什么也不做”的说明;现在这已经变成默认选项了。
有时候是什么也不做。有时候就做点什么。克里明特最近一直心情不错,做点什么的时候都算得上轻手轻脚的。每次阿尔乔姆几乎是带着好奇的心情,去碰一碰克里明特结实的肌肉、柔软的唇瓣;克里明特就会近乎困惑地看着他。
他想克里明特和他一样,还没有彻底想清楚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他喜欢男人吗?克里明特又喜欢男人吗?
说不上来。但是既然做点什么的时候很舒服,那就接着还做。
平时他们更像是多年的老友,虽然真正开始算得上朋友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况且令人想不清楚的事情还多得是。
阿尔乔姆有次问克里明特:既然是两个卧室,而且两个卧室都还很大,在克里明特的父母搬离莫斯科之前,是不是以前克里明特和他弟弟住在一个房间?
“这就比较复杂了。”克里明特说,“我弟弟三四岁之前都是我奶奶照顾的——我妈哪有空啊?然后——我就被扔到舞校去了。家里根本没我的地方,都是每次放假现给我腾地方。不过休假也不多,总被伊利亚老师摁着比赛去,回不了家多久。再后来我毕业是和他在一个房间住了几年—原本那屋是有两个床,上下铺的;还有写字桌。—之后他考上大学,我就赶紧把那屋的床换掉了。该轮到家里没有他的位置才对。想回来?等毕业再说吧。”
阿尔乔姆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克里明特一家人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很出乎意料。
克里明特和弟弟的感情似乎还不错。作为独,阿尔乔姆不太能想象得到。
“你家离莫斯科不远吧?”克里明特也问。
“一个多小时车程。休息日想回也能回去,就是有点回不来。得请假。”阿尔乔姆答,“长周末我就回去。”
克里明特表示想象不来。作为祖传三代土生土长的莫斯科人,他已经习惯了最远的亲戚也就住在地铁四十分钟以外。
前不久算是为了庆祝乔迁之喜,丽塔也跑过来喝酒——
之后就抱着啤酒瓶子趴在阿尔乔姆肩头哇哇大哭:
“塔西娅都过结婚纪念日了!迪玛也要结婚了!我还没有男朋友!哇——!”
阿尔乔姆和桌子对面的克里明特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事,没事,”阿尔乔姆安慰道,“我也没有女朋友。”
“我也没有。”克里明特马上接道。
安娜斯塔西娅是他们同届的同学。就像毕业演出上阿尔乔姆和克里明特轮换跳男主角的角色一样,塔西娅和丽塔也轮换女主角的角色。毕业之后塔西娅去了圣彼得堡,去年结婚了,对方是和她同在穆索尔斯基剧院的首席。
“但是!”明显喝得过多的丽塔忽然抬起头,擦擦眼泪,一脸严肃地说,“我马上就要有了!我跟他讲必须完成离婚才可以追我,他真的去离了!我觉得很有诚意!”
阿尔乔姆简直一口气没倒上来,赶紧拿起一个薄煎饼压压惊。
“我绝对不破坏别人家庭!他说和妻子已经感情破裂了我才考虑他的!”丽塔也不知道在和谁宣布,抑扬顿挫地说,“他儿子也蛮可爱的!他也很上进!级别高、跳得又好!我马上要有男朋友了!”
“那……恭喜?”阿尔乔姆迟疑道。又看了看对面的克里明特。
克里明特抬了抬眉毛,低头喝了口威士忌。
阿尔乔姆拿着手里的伏特加杯子,趁着丽塔不注意,朝着克里明特摆口型道:
——尤金妮亚的前夫?
克里明特也无声地回道。
——肯定是。
不谈罢了,一谈就谈个刚离婚还有个几岁孩子的一级独舞,也不愧是丽塔。
但也没什么不好。
“恭喜啊。”克里明特也说。
最后丽塔也不知道是借酒浇愁还是借酒开心,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