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喉结剧烈滚动,墨色丝被冷汗黏在额角,原本清明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猩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怒意。
秦啸山的手还在动。
许是极致的疼痛让那只手不停颤抖,却仍执拗地想去捡压在身下的东西。他的双腿似已无法动弹,只能用手肘撑着上半身,一边爬一边摸索。
封云明不知他在找什么,只对孟铮急道:“救秦老大,你先掩护我。”
孟铮没应声,挥刀砍向扑向封云明的敌人。对方显然没料到会突变故,暂未有人去取枪支弹药,他们必须趁现在把秦啸山救出来。
封云明手中的枪是系统外挂,即便胡乱射击也能命中敌人,不多时,原先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顿时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两人。
两人都有些气喘,封云明却顾不上歇息,快步蹲下身查看秦啸山的情况。
这时,秦啸山手中滚出几样东西,封云明才看清是那串不知何时断裂的手串上,几颗圆润黝黑的珠子。
他无暇细想,随手捡起塞进秦啸山手里,随即双手用力,抱住对方的腰身将这高大的男人抱了起来。
虽沉,但系统先前喂了他一堆药丸增强体力,这点重量也难不倒他。然而就在抱起秦啸山的瞬间,他瞥见地上拖拽的血痕。
原先以为都是敌人的血,没想到秦啸山的双腿也淌下不少鲜血。
他的心脏猛然一缩,几乎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秦啸山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鬓角的碎被血濡湿,蹭在封云明颈侧,带着冰凉的温度。
封云明垂眸望去,自己的衣襟已被鲜血染透,暗红的痕迹顺着衣料纹路蔓延。他原本紧抿的薄唇此刻抿得更紧,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唯有抱着秦啸山的手臂,却紧紧不放开。
秦啸山气若游丝地重复:“别管我别管”仿佛下一秒气息就会断绝。
封云明哪里肯听,只觉得此地危机四伏,放哪里都不安心,当即把人背到自己背上。
秦啸山长手长脚,四肢耷拉下来,几乎要将封云明的身躯笼罩。
孟铮伸手想搭把力,却有人趁他分神,抄起凳子狠狠砸在他身上。力道之大,砸得孟铮闷哼一声,踉跄两步。
封云明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他,急道:“我自己可以,你先对付他们,小心点!”
孟铮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吐出一口血沫,怒喝着继续与敌人缠斗。他身手本就不凡,此刻杀红了眼,愈凌厉。
那些亡命徒虽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却从未正经习过武艺,哪里是孟铮的对手。他怒劈几刀,便再次打乱了对方的攻势。
这边封云明的枪虽百百中,却多是击伤而非致命,有些疯子即便拖着流血的手臂,仍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封云明对系统急道:“快在商城里找找”
话未说完,系统崩溃的哭喊声就炸响在脑海:“被锁定了!上面现不对劲,把商城锁了呜呜呜!”
封云明如今至少欠了三千积分,加上频繁从商城取物,被察觉异常也在意料之中。可偏偏在这时候出岔子,当真是穷途末路。
他深吸一口气,对系统沉声道:“别哭,把龙傲天光环用上。”横竖是绝境,不如赌一把。
即便光环只能支撑两小时,或许能逆风翻盘,无非是多受些伤、多遭些罪罢了。
主厅内早已乱作一团,煤油灯的火焰被风卷得忽明忽暗,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墙上溅满星星点点的血渍,与原本就存在的陈旧污渍叠在一起,散出浓烈的腥气。
几根断裂的桌腿横在地上,上面还沾着带血的木屑,被人踩得出“咯吱”的碎响。
封云明背着重伤的秦啸山,脚步在积血的地板上,墨色的靴底踩过血洼,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火光映着飞溅的鲜血,将血与火的惨烈具象化。血腥气混着船屋特有的阴湿气,随潮冷的江风卷涌而来。
不知何处突然爆出更剧烈的混乱,尖叫、哭喊、枪械上膛的脆响接连传来封云明心头一沉:他们去拿武器了。
下一刻,自己恐怕就要被打成筛子
他能感受到秦啸山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肩颈,触到对方冰凉的体温,还有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脊背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敌人显然也知晓援兵将至,不再贸然冲锋,只是举着刀站在对面,与封云明、孟铮形成对峙。
他们身后的破洞外是沉沉的黑夜,江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吹得封云明额前的碎不停晃动。
他的脸颊上溅到几滴温热的血珠,与冰冷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秦啸山的衣襟上。
那些人个个面露凶光,脸上、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残缺,多半是狰狞的烧伤疤痕,盯着他们的眼神,如同索命的恶鬼。
江浪涛涛,不断拍击船沿,出沉闷的声响。黑暗渐渐吞噬了周遭,即便煤油灯的火焰仍在跳跃,却带不来半分暖意,只让人觉得寒冷刺骨,穿不透这浓得化不开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