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昏暗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当封云明的心底已被绝望逐渐淹没时,比绝望更甚的决心依旧蔓延开来。
主厅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双眼依旧燃烧着烈火,睫毛上沾着的细碎血点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紧紧盯着眼前的敌人,手攥着武器,指节因用力而青。
沾染了鲜血和污渍的脸庞非但没有蒙尘,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明亮,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此刻,他已然做好准备,就算是死,也要拼出一条生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对峙的寂静,原本站在边缘的两名敌人应声落水。
众人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去,封云明和孟铮趁机难。
孟铮动作极快,砍刀与腿脚并用,劈砍之间便将人往江里踹。
封云明背着秦啸山,持枪射击更为顺手,此次不再乱打,而是精准瞄准致命部位。
孟铮见状,顺势将受伤的敌人尽数踢入水中。原本几乎形成包围的敌人,顷刻间折损大半。
那低伏在黑暗小舟里的人缓缓站起身,封云明这才看清来人。
是冯笙。
江面上飘着零落的柳枝,墨色的枝条垂在小舟边缘,将他半边脸掩映其中,柳条的阴影在面容上投下斑驳痕迹,宛如恶鬼脸上的伤疤。
远处的江岸隐在浓黑的夜色里,只有几声水鸟的哀啼偶尔划破寂静,与江水拍击船身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往日里傻乎乎、爽朗明快的脸庞,此刻像覆了一层坚硬的薄冰,连神情都冷得骇人,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然而,当这双眼对上封云明的视线时,却骤然亮起一抹光,脸上随即绽开了熟悉的笑容。
“是我,老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轻扬爽朗。
但封云明和孟铮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冯笙一枪干掉了从后面绕来偷袭封云明的打手,鲜血飞溅到封云明脸上,他这才回过神,强压心神专注应对。
有冯笙加入,他们的战斗力瞬间提升。
敌方见突然出现援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敢贸然前进。
冯笙趁机迅登上船屋,恰好撞上从船尾携武器赶来的敌人。
对方此刻也握了枪械,封云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冯笙上船后,给孟铮丢去一把枪,孟铮接过仔细检查无误,才牢牢握在手中。
敌方拿到枪后彻底疯狂,竟不分敌我地朝主厅扫射。
三人只能慌忙寻找掩体,封云明背上还伏着重伤的秦啸山,行动格外不便。
秦啸山似是觉察到拖累了他,挣扎着要从背上下来。
封云明见他这般不听话,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往日里他对秦啸山向来客气有礼,这般厉色是从未有过的。连固执不想拖累人的秦啸山都被这眼神震住,骤然安静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竟泛起几分无奈与委屈,定定地望着封云明。
封云明神色稍缓,低声道:“别乱动,我背得动你。”
扫射的子弹击在墙壁、地板与家具上,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飞溅的木屑带着尖锐的棱角擦过封云明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红的划痕。
他赶紧低头躲避,额前的碎被冷汗黏在眉心,原本整洁的衣襟早已被血渍与灰尘染得斑驳,后背还洇着秦啸山伤口渗出的温热血迹。
狂乱的笑声与猛烈的枪声搅作一团,一盏煤油灯的玻璃罩被打得碎裂,“嘭”的一声,碎片朝着封云明侧边袭来,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团摇曳的火苗坠落在地。
冯笙还未及动手掩护,秦啸山已抬手挡住了他的侧脸。
封云明惊觉看去,只见秦啸山本就带疤的手背上,又扎满了细小的玻璃碎片。他一时气极,在混乱中低斥:“你就不能安静待着吗?”
其他事上,秦啸山向来听话照做,唯独这件事,他却固执地开口:“不能。”似是怕封云明真的生气,说完便不再作声,重新将脑袋埋回他的肩窝。
敌方一边扫射一边逼近,刺耳的笑声越来越近。
封云明与对面的孟铮对视一眼,正打算拼死一搏,手臂却突然被冯笙按住:“我们往后退。”他的声音笃定而坚定。
可封云明和孟铮回头一看,身后早已是绝境,哪里还有退路?二人正惊疑不定,却见冯笙伸手往墙角一抠。
不知触了什么机关,那面墙竟缓缓向后敞开,露出一道暗门。
敌方见状大吃一惊,想来他们也不知此处竟有密道。原本慢悠悠逼迫三人走向绝路、打算慢慢折磨的一群人,此刻急红了眼,快步冲上来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冯笙似是早料到此情,立刻急喝:“快走!”说着,双臂扛起一张桌子挡在身前做掩体。
桌面早已被血浸透,油腻的污渍与暗红的血痕混在一起,散出刺鼻的气味。孟铮抢先开枪压制敌方火力。
这一刻,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