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在测量划线。
而站在那群工人前方,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的,是一个穿着polo衫和西裤的中年男人邱栋春,邱栋梁的亲弟弟。
吕梁早已在现场,他正拦在一台挖掘机前,脸色涨红,对着操作室里的司机比划、喊着什么,但机器的轰鸣盖过了他的声音。
看到阮丛带人赶到,吕梁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来,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后背,“阮书记!你可来了!我……我跟他们说了,没有手续,没有村里的同意,不能动工!可他们根本不听!邱栋春说……说他们手续‘正在办’,时间不等人,先干起来再说!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阮丛的目光越过吕梁,看向不远处那个一脸油滑笑意的邱栋春。
她拨开挡在身前的枝叶,径直走到一片狼藉的坡地前,“你们在干什么?!马上停止!”
邱栋春早就看到了她,此刻不慌不忙地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与邱栋梁不同,他年轻,手下又有一帮唯命是从的“兄弟”,自然更不把年轻的阮丛放在眼里。
“哟,阮书记,起得真早啊。”邱栋春咧嘴笑了笑,“没干什么,就是抓紧时间,动工盖咱们的度假山庄呗。”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手续齐全,县里的红头批文!白纸黑字,红彤彤的章子!阮书记,您该不会是想……阻挠县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吧?”
话音未落,旁边一台庞大的推土机猛地向前推进,碾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漫天黄尘骤然扬起,扑向站在前方的阮丛等人。
阮丛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呛咳了两声。
待尘土稍散,她放下了手臂,没有去接那叠文件,只是目光掠过最上面几页的标题和印章。
“邱总,” 她开口,“这文件上盖的,是县自然资源局的章。”她顿了顿,视线从文件移到邱栋春志得意满的脸上,“但后山这片林地,所有权属于山梁村集体。要变更土地性质、用途,进行商业开,先需要经过我们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形成决议,逐级上报。这是《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明确规定。”
她继续说,“你拿着县里的批文,很好。但请问,你问过我们山梁村任何一位村民的意见吗?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吗?有过表决、签字、拍照、录音录像留存档案吗?”她的目光扫过邱栋春身后那几个年轻工人,最后重新锁定邱栋春,“这些最基本的程序,你一项都没有。现在,这叫未批先建,叫违法施工,叫破坏林地。”
邱栋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鸷。
他刚才还站在推土机旁叼着烟,此刻狠狠吸了一口,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碾灭。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阮丛,朝前走了两步,逼近阮丛,带着威胁:“阮书记,年轻,有原则,是好事。” 他皮笑肉不笑,“但有些事,不是光凭几本法律条文就能摆平的。这个度假山庄,牵涉到的方方面面,水深得很。有些人,有些关系,是你一个小小村书记想象不到,也得罪不起的。我劝你,识时务一点,有些闲事,最好不要管,也管不了。”
“如果我非要管呢?” 阮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她往前踏了半步,迎上邱栋春逼迫的视线。
一直紧随在她侧后方的蒋珞欢,心头一紧,她立刻伸出手,扣住了阮丛的手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邱栋春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皱眉,不耐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土堆旁,才接起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什么?!省厅……叫停了?昨夜?!”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阮丛,“……是,是……明白,我这就……这就处理!”
电话被匆匆挂断。
邱栋春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仿佛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阮书记,”他慢悠悠地开口,“有件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嘛……倒是恰巧听说了点风声。”他故意顿了顿,“前阵子,你是不是去县里的公墓……迁了两座坟?”
邱栋春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我当时还纳闷呢,咱们阮书记年纪轻轻,怎么在县里公墓有旧坟要迁?手续还办得那么低调……”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开始变得异常激动的中年村民那是他今天特意“安排”在现场的,当年桥塌事故中遇难者的家属。
“后来我一打听,哦!”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手指猛地指向阮丛,“刘茂春!阮秀丽!那两座坟,刻的是这两个名字吧?!”
那几个被安排好的家属脸色瞬间变了,其中一个头花白妇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阮丛,尖叫起来:“邱栋春!你说什么?!你说清楚!阮书记是……是当年那对设计师……刘工和阮工的女儿?!”
另一个失去儿子的老汉,踉跄着挤上前,手几乎要戳到阮丛面前:“阮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