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可是真的?!当年……当年我儿子就是被你爹妈设计的那座桥压死的!他才十六岁啊!活蹦乱跳的十六岁!”
阮丛僵在原地。
山风穿过林木,吹得她的衬衫贴在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血液逆流般的冰冷。
她看着眼前激动、愤怒、质疑的面孔,没有说话。
她没想过,她的这个旧身份,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在这种场合,被血淋淋地当众撕开。
“怎么?不敢认了?”邱栋春步步紧逼,眼神恶毒,他点开手机相册,高高举起,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公墓里,两座并排的新墓碑前,一个穿着素衣的纤细背影正跪在那里。
虽然只有背影,但那身形、那日常的衣着,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阮丛。
“大家看看!这跪在刘茂春、阮秀丽坟前哭的人,是不是咱们的阮书记?!” 邱栋春煽动地说,“你可别敢做不敢当啊!阮丛,阮秀丽,这姓是巧合吗?!”
“你!你真的是他们的女儿?!”那失去儿子的老汉目眦欲裂,老泪纵横,“我儿子……我儿子当年死得好惨啊!连个全尸都没……补偿款……补偿款就只有五万!五万块买我儿子一条命啊!”
更多的议论、指责、痛苦的目光砸向阮丛。
她依旧站着,但脸色有些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阮丛身前,将她与那些恶意隔开。
是蒋珞欢。
“她是谁的女儿,很重要吗?!”
蒋珞欢目光如炬,扫过那群情绪激动的村民,最终落在那位痛哭的老汉脸上。
“我们现在只说两件事。第一,”蒋珞欢继续说,“当年那座桥到底为什么塌?法院当年的判决依据是什么?证据链是否完整?除了‘设计缺陷’这个结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具体是哪个部分的设计出了问题?为什么出的问题?是计算错误,还是用了不合格的材料,或是施工环节有人偷工减料?”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现场竟寂静了下来。
当年事故处理得快,赔偿了事,许多细节村民们确实不清楚,只知道“设计师有问题”。
“你们有人能回答吗?”蒋珞欢看着沉默的众人,继续问道,“第二,”她的声音微微提高,“退一万步讲,就算当年的鉴定毫无问题,责任完全在她父母身上。那么请问,一个当年只有十三岁、同样瞬间失去双亲、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她该承担什么‘债’?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