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藜狐疑地看了楚芜厌一眼,二话没说,转身独自走到大殿东侧,五指一拢,凭空化出妖骨鞭,用力一甩。
刹那间,一股浑厚的妖力沿着鞭身汹涌而出,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抽向帷幔。
帷幔在强大的妖力面前,瞬间被震得从中断裂,破碎的布料被妖力带出的风掀向穹顶。
众人皆面色愣怔,不知有没有发现叶藜打出的妖力中根本没有戾气。
于是,楚芜厌便“好心”提醒了一句,道:“诸位可看清了?魅妖虽得益于戾气修炼出妖丹,但她所修之法皆为妖术,并无能力操控戾气。”
妖力渐散,那些破碎的布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轻轻坠向地面。
有些个胆大的便凑过去,捡起一缕碎布翻看。
这些布条都是被妖力斩断的,边缘整齐,并无被戾气侵蚀的痕迹。
“当真没有戾气。”
有了这句话,众人对魅妖的戒备削减了些,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叶凝这才明白楚芜厌的用意。
说不感激是假的,但要让她不计前嫌,以真心相报,她也做不到。
不管有没有玄极那番话,她与楚芜厌,终究只能以浮于表面的关系相处,再难交心。
仅过片刻,叶凝敛了心神,朝楚芜厌投去感激的一瞥,瞧见他双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便立刻避开了视线。
她径直走到叶藜身侧,轻轻握住叶藜的手,不疾不徐地走向众仙妖。
少女面若寒霜,众人触及她眼底刀般的冷意,纷纷噤声后退。
叶凝没打算为难他们,眼珠一转,冰刃般的视线直刺华丰:“我愿为魅妖作保,戾气一事,与她毫无干系,若谁再敢乱说,我第一个割了他的舌头。”
圣女这一举动无疑又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
参加试炼的仙妖各个都视叶凝为救命恩人,若没有她,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归墟。
说到底,还是因为鲛人族举办的试炼有问题!
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未减分毫,却让叶藜从众人视线中逐渐隐退出来。
若没有身为魅妖的经历,方才被千夫所指这一遭,叶藜只怕与当年一样,早已乱了心神。
然而此刻,她却目光沉静,无半分波澜。
直到叶凝松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那双淡然的桃花眼才微微一颤,继而露出一个教人心安的浅笑。
见她没事,叶凝这才松了口气。
也有心思去打量那张完完整整显露出来的棋盘。
分明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棋盘,可无论看多少遍,她都总觉得它处处透着怪异。
具体哪里怪,一时也说不上来。
华丰脸上挂着浮着的笑,游到叶藜跟前,假模假样地道了个歉:“是小仙误会了。不过,若戾气之事与魅妖大人无关,那小仙就更不可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边说着,他边往棋盘处挪了一步,企图用肥硕的身躯遮挡叶凝的视线。
叶凝本就觉得那棋盘有些怪异,这会儿见鲛人王潜意识心虚的举动,便更加笃定此棋盘有异,她抬手一挥挡开华丰,直接凝起一诀,召来一颗黑子,朝棋盘上决出胜负的那一点落去。
“轰——”
随着附于黑子上的灵力落下,棋盘上红光乍现,如烈焰般瞬间冲破了障眼法术的束缚。黑白棋子在瞬间变了颜色,化作一白一红,格外刺目。
众人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修竹抬眉一挑,好奇地伸出手:“咦,这棋子怎么是红的?”
喻观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不要命了!这棋子是戾气!”
“戾气!”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举起武器挡在身前。
“没错,这就是戾气。”
楚芜厌这话是对殿内众仙妖说的,可目光却始终落在华丰身上。
他与戾气朝夕相处二十余年,对它最为熟悉,一醒来便感知到鲛皇宫内存有戾气的气息,也在踏入碧海殿的瞬间,察觉到棋盘的异常。
“戾气为邪神之力,自邪神殒逝,便成无主之力,除了将其镇压,无人能操纵或者彻底消灭此物。这世间能操控戾气者,唯有邪神本人。鲛人王,邪神狡诈,善于伪装,本王怕你被恶人蒙蔽,替他人做嫁衣而不自知。你且告诉我们,与你对弈之人究竟是谁?”
邪神!
参加一次试炼险些丢了性命不说,竟还被邪神盯上,这会儿,众人脸上纷纷没了表情,空洞木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叶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掩在袖中的手却止不住地颤。
从前,她不知邪神为何人,也不知戾气为何物,直到死后主管幽冥司,听老鬼差说起生前过往,才有了些浅薄的认知。
祖神开世,世间清浊两缕气息化为神明。
清气纯净,化为寻月神君,以慈悲之心济世救人;而浊气化为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