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操控的戾气,可毁灭万物,是死亡的象征。
无论寻月神君还是邪神,都于一万年前殒灭,如今怎会突然出现,还与鲛人族有所勾结?
叶凝脑中血流一轰,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要对付桑落族的人是邪神!?
他不是死了吗?
他为何要对付桑落族?
一连串的的问题从她紧绷的脑海中奔腾而过,恍恍惚惚间,她抓住一个念头,无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当务之急,是先把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
她冷静下来,问道:“华丰,与你对弈之人是谁?”
华丰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他没再刻意摆出讨好的表情,任由眼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直到最后,他忽然快步走到棋盘便,一掌拍落到棋盘上。
“啪——”
随他手掌一起落下的还有华丰的声音:“我本想着,你们若拿了龙髓草乖乖离开,此事便可就此作罢。既然你们执意要多管闲事,那我就别过我不客气了!”
棋盘上的红子突然腾空飞起,于空中结成法阵。
那颗最后被拍到棋盘上的棋子,忽而剧烈一震,既然化作一只森然鬼爪,朝叶凝疾速攻去。
楚芜厌眼皮一跳,一手拽着叶凝往后避开,一手挥剑,化出剑气替叶藜挡下戾气攻击。
待三人退回大殿中央,他凝眸一扫,竟瞧见众仙妖均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满天红光,顿时沉声喝道:“都愣着干嘛,结印布阵啊!”
段简率先反应过来,展开的折扇从身侧掠过,翻转向上,顶住沉沉压下的戾气。
随后,其余众人纷纷结印支援。
华丰站在法阵之外,堆满肥肉的脸上早已没了虚情假意的笑容,红光映在他冷峻而狰狞的面容上,点亮了他眼中得意的光:“没用的,这是他亲手为你们布下的结界,你们逃不出去的。”
“你口中的他是谁?”
叶凝化出凤行神弓,冷漠地觑了华丰一眼,拉紧弓弦,凤翎箭直指华丰心脏。
华丰却无半点恐慌,嘴角含着一抹讥诮的笑,双目直接迎上她冰锥般的视线,道:“您应当认识啊!他还给殿下准备过一份礼物,您可能不知道怎么用,让小仙来帮您。”
言罢,他掐了个诀。
叶凝感到腰间乾坤袋顿时震动起来。
她垂眸看向腰间。
只见一片布满符文的叶片从中钻了出来,飘向天际。
是苏望影送来的那片叶子!
她试了几次,没解开上面的符文就随手收在乾坤袋中,华丰此刻将它取出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凝双眉一蹙,立马调转箭头。
可华丰就像能预判她的动作般,在她扬起神弓的瞬间,操控叶片,贴上她的眉心。
一点凉意自眉心晕开,蔓向四肢百骸。
叶凝手指都僵了。
寒意所过之处,像一把冰刃狠狠刺入她灵魂与肉身之间的缝隙,再一点一点将两者撬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剥裂。
灵魂冷得好似要被冰封起来,也正应如此,更显得奔腾于身体各处的血液烫得吓人,入热锅里的滚油,每一滴血液流动,都是撕心裂肺之痛。
是离魂咒!
苏望影给她的叶片信居然是离魂咒!
寻常人魂魄与肉身相融,浑然一体,这咒术对他们毫无效用。唯有像她这般,一魂一魄离体多年,魂魄与肉身久分难合,才格外容易被这咒术侵入。
那些深埋于心底的猜忌与怀疑,瞬间化为实体,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来。
苏望影知道她全部的过往!
苏家找回苏二公子是在一百年前,而鲛人族试炼无人生还,亦是从一百年前开始。
他知晓她魂魄归体想不起从前的事,便谎称自己是桑落族圣女的未婚夫,送玉佩,寄信件,一步步精心布局,就是为了今天用离魂咒控制住她!
这样的心思是何等深沉,何等歹毒!
拉至满月形状的弓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松缓下来,即便疼弯了腰,叶凝依旧仰着头,紧紧盯着华丰,无比平静地说出那个怀疑许久,却又始终不肯提及的名字。
“苏望影!”
“华丰,与你对弈之人是苏家二公子,苏望影,对吗?”
华丰脸上的肉抖了抖。
既不否认, 也不承认,望着叶凝的视线神色不明,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苏望影。
听到这个名字,相比于华丰, 叶藜的反应显然更大。
她陡然一震, 握着妖骨鞭的手无意识收紧, 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