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但你自己也不能松懈,快点吃了,跟我晨练去。”
二人在流光殿的演武场对练了一上午,直到午间才听得走廊上林鹤沂的凌曦说话的声音传来。
“哎呀,不就是算命吗?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那个,我”
凌曦走在林鹤沂身后,顺着林鹤沂的目光,看清演武场中间那个流着薄汗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今年的年关,宫里是空前的热闹。
祁言担当起宫内守备,凌曦做完了手上的事,完全把火药作坊的事交了出去,几人在宫里烤肉喝酒,赏景打牌,竟依稀有了当初在宫里玩闹逗乐那段时光的影子。
与此同时,南下了近一年的姜予沛也即将回京述职,字里行间掩不住的兴奋得意,林鹤沂遂派了人去接她。
姜予沛南下是为了稻种。
早先南方来报发现了一种新稻,若能好好培育再加推广,或可一年两熟,大大提高粮食产量。
此事关系甚大,林鹤沂不放心交给别人。恰逢那时姜向原又起了要把姜予沛嫁出去的心思,姜予沛苦不堪言,求着他以游学为名护送自己离开上京一段时间,她读过农书,知道如何选种、育种,林鹤沂便顺水推舟给了她这一份差事。
“这差事,纵是让那些自诩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去,待上年都不一定能有成果,她果然很像太后娘娘。”林鹤沂笑着把信收好。
温习削着水果,啧啧感慨:“那可还得了,她本就称自己为女中豪杰,现在立了这么大的功,更是要尾巴翘到天上去,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林鹤沂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些,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她解释你没有死,又该如何给姜氏一个交待吧。”
温习吃不准为何林鹤沂突然间就冷了脸,只当他是因为自己假死没善后好姜氏而生气,便顺着他的话说:“舅舅和死丫头都是好说话的,无非是祖祖那儿我改日过去多陪陪他。”
林鹤沂沉默了会儿,点点头:“我随你一同去。”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三日后姜予沛进宫述职,你也来崇政殿一并听了吧。”
温习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国师?”
“不是国师。”林鹤沂正色看他:“如今我们身边尽是可信之人,至少要让我的人知道你是谁,该如何对我,就如何对你。”
温习微微瞪大了了眼睛,努力想压下嘴角却没成功,最后抱住了林鹤沂,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
三日后,姜予沛进宫。
温习没戴面具,黑氅金冠,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祁言和霍知吟,一路袖风猎猎,大步流星地朝崇政殿走来。
章远远地看着来人,听陛下说国师就是温习的时候他如闻天方夜谭,一度不敢相信,直到如今见到这世间无二的身影。
——曾经轻裘高马,万骑逐王驾。
他缓缓跪了下来。
温习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此人,径自踏进了崇政殿,进殿几步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退了回来,垂眸看着章。
章愣了愣,不知温习想干什么,静静地低着头。
温习的声音自头顶不紧不慢地传来:
“如果你再敢用那种眼神看他一眼……你的眼睛,绝不会再好好待在你脸上了。”
祁言和霍知吟对视一眼,不言自明。
章则是白了脸色,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回话,而身前空无一人,温习早已入了殿内。
殿内,姜予沛正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讲着她在江南如何一往无前,智勇双全。
“那一众乡绅,听说本郡主要种新稻都横加阻拦,生怕断了自己的生财之道,幸好本郡主能文能武,一夫当关,整夜守在田里,震得一众宵小不敢放肆,屈服于本郡主之豪威!”
“这新稻是更加早熟、耐寒的,陛下,仓廪殷实,户户有余粮的日子可能就要来了!”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动静,姜予沛转身看去,看清来人,本就又大又圆的一双眼睛更是瞪得如铜铃一般,猛地捂上了嘴。
但她到底自诩巾帼英雄,死死咬住嘴没有惊呼出声来,几步冲到了温习身前细看此人。
身后跟着祁言和霍知吟,不是那些个长得相像的男宠,还有还有这个轻易能勾起人怒火的眼神,不会错,此人就是
“温习!你没死!”
林鹤沂皱了皱眉。
温习一掌拍到了她的脑门上:“怎么跟兄长说话的呢?”
“不是,你、你”姜予沛气得跳脚,正想仔仔细细问来,突然想到什么,心口一紧,突然偃了旗息了鼓,紧紧闭上了嘴。
“如何?知道不该对兄长大呼小叫了?”温习睨着眼看她。
姜予沛支支吾吾的,忸怩半天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你和鹤沂哥最近感情如何?”
两人这般曲折情境,温习却还能在宫里大摇大摆地进崇政殿,想来定是情意深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