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等着。”
阿珀跳下车,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墙灰的潮气扑鼻而来,她顺着台阶往下走,蓝绿色的光影夸张闪着,映在尽头的墙上,音乐越来越大,直刺耳膜,鼓点重到连在唱什么都听不清。
楼梯尽头,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她,阿珀吐出一串暗号,对方放下了手。
这是一间地下酒吧。
阿珀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熟稔敲了敲铁灰的台面。
“谁?”
调酒的男人转身,看到她,错愕了片刻:
“阿珀?最近不太太平,你怎么还敢往这边跑?”
“什么?”
阿珀一愣,刚想开口询问,就被旁边一声重重的酒杯磕碰声打断了。
“…吊在码头底下!四肢都剁没了!&ot;
右边的醉鬼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沉浸在某种亢奋的恐惧里:
“那可是普罗米恩的副手!谁能想到?昨天还?今天就像挂死猪一样挂在那!&ot;
“蒙塔雷家的那位…嗝!…也太不留情面了…”
“嘘——你小声点吧!”旁边的人给了他两巴掌,压低声音:
“别、别以为这里就能瞎说话…”
调酒的男人转过头,叹口气:
“看看,两边终于撕破脸了。”
“不过说到底,也是普罗米恩这些年太嚣张了,我就说过,他们那种行事风格,早晚要出事……对了,今天喝什么?”
他将擦干净的杯子推到她面前,阿珀没去接那个杯子,她控制不住地皱起眉:
“…要乱起来了?“
“我估计是。“见她不接,男人又把杯子拿了回去,继续擦拭:
“左膀右臂被教父搞成这样,普罗米恩头头手下的那条疯狗,估计也要出笼咯…”
他将杯子擦得咯吱作响:
“哎,他们咬他们的,可千万别牵扯到我们这些只想混口饭吃的人”
…疯狗。
听到那个代名词,阿珀心里一沉,隐蔽扫了眼四周,蹦迪的蹦迪,喝酒的喝酒,并没有人关注她。
“真不喝点什么?”
男人把杯子擦得锃亮,再次契而不舍地问,阿珀又往角落里坐了了坐,这才从兜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按在桌子上,递了过去:
“不喝。”
“为这个来的啊…”男人面上闪过失望,拿着纸进了屋。他很快从内屋返回,塞了一把钱在她手里:
“存这的利息百分之12,我给你扣掉了哈。”
“怎么又涨了?”阿珀皱眉:“真黑。”
他只冲她嘿嘿笑,阿珀懒得再和对方纠缠,一抬手,从左边男人的头上取走了鸭舌帽,又随手掳走了右边男人脸上的粗框眼镜,往头上脸上一戴:
“东西我买了,让你们面前那家伙付钱。”
不顾身后醉鬼的叫骂,阿珀转身就出了门,她顺着台阶向上,瞥到墙上还没风干的涂鸦,犹豫了一下,伸手一蹭,反手抹在了眼皮上。
铁门再次打开,卡加差点没认出里面走出的人,女孩戴着大框眼镜,顶着两片绿色的眼皮,鸭舌帽压住了被风吹得蓬松的黑发。他瞪着眼看她,但对方只是跳上车,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下个地方。
他们开开停停,阿珀时而下车,钻进巷子里的小店,呆了不到几分钟,又跑出来。几趟上下车下来,她外套内侧口袋逐渐鼓起,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
过了半个小时,摩托车终于从巷子钻出,停在了街边。
午后的阳光洒下,却并没有给这里带来多少暖意,反被头顶的违章建筑和私拉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暴晒过的陈旧尘土味,满是涂鸦的卷帘门边,几个满臂纹身的男人正靠着门抽烟。
紧闭的卷帘门旁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面只有一人展开双臂那么宽,但店面招牌被擦得一尘不染,玻璃窗透亮,面包一排排摆着,香味和热气像是能顺着玻璃直接钻出来。
阿珀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吸进了一鼻子灰尘,她皱皱鼻子,往卡加屁股口袋塞了一把钱,然后噌地跳下车。
“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啊?”卡加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才去摸屁股口袋,等他掏出那几张明晃晃的大钞,女孩已经走到了店门口,又给卷帘门附近那几个男人塞了钱,冲他们点点头,接着消失在了面包店门后。
一道不高的身影氤氲在面包炉飘出的雾气中,亚麻色的头发绑成麻花辫,盘在脑后,她朝着门口转过头,看到进门的人时一愣:
“阿珀,你怎么来了?”
阿珀一声不吭,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沓钱,指缝里还夹着几条粗金链子,几步过去,往对方围裙口袋里一塞。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面包盘扔在桌上,反手就去掏自己的口袋,刚把钱掏出来,她忽然动作一停,眉头渐渐拧起:
“等